这就落入了莫德雷德那“可以预料到的正确”当中。
因为莫德雷德真正翻盘的想法,根本不是那个戒指。
(你既然比我厉害,你的长板是你自身能打,而我的长板是我的战友,我的同事,我一手栽培起来的军团,还有我团结起来反抗你的力量。)
(我为什么要用我自身战力比较弱的短板,跟你去拼长板?)
因此,莫德雷德的真正计划就是——
毁掉【束缚群风之镣】!
将赛利姆拉入己方,进一步扩大自己的长板!
如果这个念头一早就被苏丹发现,那么苏丹的重心一定会放在防止莫德雷德有机会触碰到赛利姆身上。
所以,戒指才是莫德雷德放出来的烟雾弹。
再加上“以空间换时间”的策略,莫德雷德可以毫不犹豫地放弃大量的神域空间,以此来麻痹苏丹,换取这一击必杀的机会。
因为优势和胜利,是似是而非的东西!
只有看透了这一层,现在的莫德雷德,才比苏丹更加接近真正的胜利。
(那么,开始吧。)
莫德雷德手中的金光爆发到了极致。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仿佛某种枷锁被彻底打破的声响,响彻了整个神域。
那条束缚了赛利姆数十年、代表着苏丹绝对控制权的黄金项圈,在莫德雷德那孤注一掷的神力爆发下,终于……
断裂了!
………
……
…
束缚群风之镣崩断的一瞬,时间的流速仿佛被无限拉长。
周围的厮杀声、神域的震荡声、甚至连苏丹那不可一世的威压,都在这一刻变得模糊而遥远。
莫德雷德的手掌依然紧紧抓着那断裂的黄金枷锁,他的目光,穿透了赛利姆眼中那层厚厚的、名为麻木的坚冰,直直地刺入他的灵魂深处。
这是一场发生在意识层面的对话。
(赛利姆,告诉我,何为恐惧?)
莫德雷德的声音,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了算计与狡黠,而是变得无比冷静,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审讯般的威严。
赛利姆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像是被触碰到了最痛的伤口。
他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瞬间涌现出了无尽的慌乱与歇斯底里。
他颤抖着抬起手,指向那个悬浮在半空、宛如神明般俯瞰众生的身影。
“那就是恐惧!”
赛利姆的声音尖锐而破碎,像是一个被逼到了悬崖边缘的疯子:
“你看不见吗?莫德雷德!那就是恐惧的具象化!那就是深渊本身!”
“他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让万千生灵战栗!他只需要挥动权杖,就能让大地崩裂、让山河倒流!他是不可战胜的!他是注定要统治这个世界的永恒梦魇!”
“我在他身边待了数十年,我亲眼看着他如何将一个个比我更强、更骄傲的灵魂,一点一点地碾碎,变成他脚下的尘埃!你根本不懂!你根本不知道那种绝望是什么滋味!”
赛利姆疯狂地摇着头,眼中的恐惧几乎要溢出眼眶:
“在他的阴影下,反抗就是自杀!顺从……顺从才是唯一的出路!”
莫德雷德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直到赛利姆因为恐惧而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喘息着停下来,他才轻蔑地冷哼了一声。
(那为何,在我眼中,苏丹完全不强?)
莫德雷德抬起头,目光越过赛利姆,投向那个被赛利姆奉为神明的身影,眼神中只有毫不掩饰的鄙夷。
(至少,我绝对不会觉得,那样的人将是未来时代的主导者。)
(他算个什么东西?一个该死的、腐朽的封建暴政君王而已!一个沉迷于玩弄人心、以恐惧为食的变态!这种垃圾,这种渣滓,都是要被我扫进时代垃圾堆里的家伙!)
莫德雷德的声音变得铿锵有力,如同重锤般敲击着赛利姆的心防:
(恐惧是纸老虎,不过是纸糊的东西!它是一种你只要不反抗它,它就会变强,就会无限膨胀的东西。但当你鼓起勇气,当你真的去反抗之时……恐惧就会变小,甚至会变得不堪一击!)
(赛利姆,你怕什么?最坏的结果,不就是死吗?)
(作为一个战士,作为一个曾经统领万军的哈里发,你不是早就应该能坦然接受死亡了吗?那你还怕个屁!)
赛利姆被这番话震得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反驳,但最终却只是发出了一声无力的苦笑。
“那又怎么样……”
他的眼神再次变得灰暗,声音低沉而绝望:
“就算……就算我真的从苏丹的恐惧中活下来了,那我又能面对什么呢?”
他看着周围那些奋勇杀敌的繁星人,看着那些为了一个理想而甘愿赴死的决死剑士,眼中满是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