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滴血。
他没有处理那道伤口。不是因为不疼,而是因为他的注意力全在那个躺在草地上的老人身上。
帕特里克的副官冲了上来。
那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金发,蓝眼,脸上还带着军校生特有的棱角。
他蹲在帕特里克身边,手忙脚乱地撕开急救包,止血带、肾上腺素、心脏起搏器——所有能用的东西都往帕特里克身上招呼。
“殿主!殿主你听得到吗?”
帕特里克的眼皮动了动。
那双深褐色的眼睛浑浊得像两杯掺了泥的水,但它们在努力聚焦。他看见了副官的脸,看见了那张年轻的、慌张的、还不会掩饰情绪的脸。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别哭。”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湖面,“自由联邦的军人……不哭。”
副官咬着牙,把眼泪逼回去。
“殿主,治疗牧师三分钟就到,你会没事的——”
“听我说。”帕特里克打断了他。
他的手从草地上抬起来,颤巍巍地指向沈烬的方向。
副官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看见了那个站在湖边、右手还在滴血的年轻人。他的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杀意,但帕特里克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不要。”帕特里克的声音突然有了一丝力气,“不是他……做的。”
副官愣住了。
“是我……自己。”帕特里克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每一个字都像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告诉……告诉议会……是我自己……选择的。”
他的眼睛看向天空。
日内瓦的天空还是灰白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像一床洗了太多次的旧棉被。那些从大会堂穹顶飘出来的碎屑还在空中盘旋,像一场永远不会落地的雪。
“告诉他们……”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基因计划……暂停。”
副官的瞳孔猛然收缩。“殿主——!”
“暂停。”帕特里克重复了一遍,这次用了更多的力气,“等我……醒来再说。”
他的眼睛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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