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丽莎白的身影几乎在同时闪现。
她小小的手掌按在巨兽颤抖的脊背上,银白色的纯净力场迅速蔓延,稳住它濒临崩溃的伤势,同时将那半截残躯散发的危险波动隔绝封存。
查尔斯低呜一声,庞大的身躯在银白光芒中迅速缩小,变回那只熟悉的、浑身是伤的白猫。
它蜷进伊丽莎白怀里,脑袋一歪,直接昏死过去。
从三位“神级”存在的战场中,硬生生偷出这半截残躯。
这只尚且稚嫩的墟兽,几乎赔上了自己的命。
伊丽莎白轻轻抚过查尔斯染血的皮毛,冰蓝色的眼眸深处心疼一闪而逝。
但她抬起头时,脸上已只剩一片冷静的决断。
她小心地取下那半截暗金残躯,用一团凝实的银白力场将其彻底封存,然后看向伊芙和莉莉丝。
“沈知命换来了时间。”
“查尔斯拼死带回了‘材料’。”
她走到伊芙面前蹲下,目光落在对方胸口的封印上。
那里,她能清晰感知到沈烬那缕即将熄灭的灵魂之火。
“听着。”
伊丽莎白的声音清晰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以这半截‘原初之躯’为材料,我有把握让沈烬破碎的灵魂与新躯完美融合。”
“离开地狱,去我的无尽墟海。我能让他‘活’过来。”
风掠过死寂的花海,卷起漫天黑白交织的花瓣,如同一场无声的祭奠。
伊芙望着伊丽莎白那双冰蓝眼眸。
那里面没有安慰,没有同情,只有一片近乎冷酷的决心。
她一点一点在莉莉丝的搀扶下站起身。
胸口封印处传来撕裂般的痛,却让她的头脑异常清醒。
“好。”
伊芙的声音沙哑,却没有一丝颤抖。
“我跟你走。”
“还有我。”
莉莉丝紧紧搀扶着她,灰白的发丝在风中微扬。
她看向伊丽莎白,眼中是破釜沉舟的决绝,“地狱本源和法则已经全部都沉入第十八层,这片空间对我们的束缚再也没有了……她在哪,我在哪。”
伊丽莎白点了点头,单手在身前虚划。
一道流转着银白符文的传送门缓缓展开,门的另一侧隐隐传来墟海特有的、空寂而浩瀚的气息。
“等等。”
低沉的嗓音响起。
火焰巨人形态的格斯,已恢复成那个有些邪气的高大男人模样。他上前一步开口说道:
“我也随主上一起。”
“还有我~”
贝尔芬格从软榻上支起身,银发下的倦眼难得清醒,“睡觉嘛,在哪不是睡……跟着有趣的人,梦说不定也更甜些~”
“吃……好吃的……”
别西卜舔了舔嘴唇,小眼睛眨了眨,“新地方……一定有新吃的吧?”
怠惰与暴食的狱主,竟也站了出来。
伊丽莎白扫过祂们。
这三位狱主的眼神各异,心思也一时间难以判断。
但此刻,她不需要猜。
“要跟着随你们。”
她淡淡开口,“但踏过此门,便再无回头路。我墟海的法则……未必比地狱温柔。”
最后,只剩下玛门与维娅仍站在原地。
贪婪狱主把玩着指尖一枚血红的宝石,笑容深邃。而嫉妒狱主则死死盯着伊芙胸口,眼中翻涌着不甘与算计。
祂们没有动。
地狱权柄空悬,强敌皆已经离开。留下的,便是新的王。
这个选择,对祂们来说并不难做。
伊丽莎白不再看祂们,转身,率先踏入传送门。
伊芙在莉莉丝的搀扶下紧随其后,格斯、贝尔芬格、别西卜依次步入。
就在光芒即将吞没所有人的前一瞬——
伊芙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埋葬了五百年等待、牺牲与爱的地狱花海。
风卷起她染血的银发。
她闭上眼,转身,彻底没入银白光芒之中。
传送门缓缓合拢,消散。
花海中,只余黑白花瓣纷扬如雪。
玛门轻轻笑了一声,将那枚血红宝石按进掌心:
“新时代要来了……亲爱的维娅,你说是吗?”
维娅没有回答。
她只是盯着众人消失的方向,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刺出了血。
……
无尽墟海最深处。
这里没有天空,没有大地,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缓缓流动的漆黑“虚空之水”。
那并非真正的液体,而是凝固的空间法则与墟兽本源交融后的奇异态,每一滴“水”中都倒映着破碎的星光与时间的残影。
这里是独属于墟兽女皇伊丽莎白的绝对领域。
银白传送门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