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烬只能在他们所有人都还没有起床之前就早早锻炼。
看到这一幕的沈渔的心猛地一抽。
她记得这个早晨,记得他眼中那远超年龄的、狼崽子般的倔强。
那时作为“哥哥”的她一遍遍冷漠地在他的心底督促他保持呼吸节奏,一遍又提醒他动作一定要做的足够标准。
男孩的手掌按在冰冷的地面上,冻得通红,甚至粘掉了一层皮,渗出的血珠在寒风中迅速凝固。
但当时的沈渔却硬生生逼着自己冷下心来不去管男孩身体上遭受的那些痛苦。
她知道这些都是为了沈烬之后的路能够更顺遂的未来,如果小时候的沈烬没有磨练出坚忍的心性,没有掌握那些基本的战斗技能的话以后他所要面对的那些恐怖存在将会无比艰难。
……
清冷的月光洒满院落。
“哥哥”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精准地讲解着人体最脆弱的要害与一击毙命的技巧。
年仅九岁的沈烬则紧握着一根粗糙的木棍,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地练习着突刺。
现在当沈渔再看着小沈烬那专注到近乎偏执的侧脸,心中只觉得一阵尖锐的酸楚。
她亲手将杀戮的技巧刻进他的骨髓,剥夺了他本该拥有的、无忧无虑的童年。那份沉重的“五百年的执念”,如今回想起来,是何等的残忍与自私。
汗水沿着沈烬的鬓角滴落在尘土里。
他的虎口早已被木棍磨破,鲜血浸湿了棍身,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眼神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如同最完美的杀人机器胚子。
从“哥哥”出现仅仅三年的时间过去沈烬的身上就再也看不见一丝孩子气,他那冰蓝色的眼底此时只有一片冰冷和麻木。
一幕幕往事的画卷,在这寂静的院落中无声地展开,每一帧都带着沉重回忆的重量,压在沈渔的心头。
当别的孩子或许还在为得到一颗廉价的水果糖、一个破旧的布娃娃而欢呼雀跃时,年幼的沈烬得到的,只有脑海中“哥哥”那没有丝毫温度的声音:
“依赖外物,是软弱的第一步。情感、外物,皆是累赘。在未来你能依靠的,永远只有你自己的身体和意志。”
那声音如同淬了冰的钢针,刺入男孩尚未成熟的心智。
除此之外沈烬还得学会表演伪装,他不能在其他的孩子和大人面前暴露出他异于常人的一面。
忍耐也是成长必须要经历的一课。
沈渔清晰地“看”到几个身材高大的孩子将瘦小的沈烬堵在墙角,拳脚如同雨点般落下。
他被打得鼻青脸肿,嘴角破裂,鲜红的血染脏了洗得发白的衣领。
但沈烬却死死咬着牙,没有哭,只是一声不吭地承受着。
因为这是“哥哥”的话,他愿意相信她是为自己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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