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的旨意很快下达:于格物总院内正式设立“星辉司”,专司星辉石的勘探、开采、提炼以及动力炉的研发与制造,由徐彭岳直接统辖,并特许其调动相关资源。同时,第一批小型化的星辉动力炉开始试制,优先用于改造咸阳宫的部分排水系统以及皇家工坊中某些需要稳定动力的器械。
徐彭岳迎来了自穿越以来最为顺畅的一段时期。资源倾斜,政策支持,朝堂阻力大减。他抓住时机,将“星辉司”的架构迅速搭建起来,下设勘探、冶炼、材料、动力设计等多个分署,大量招募和培训相关人才,甚至破格提拔了一些在之前项目中表现出色的原六国工匠。
然而,新的权力和规模也带来了新的烦恼。
首先便是内部管理的复杂程度呈指数级上升。“星辉司”迅速膨胀,人员来自四面八方,背景复杂,能力参差不齐。虽然《标准化手册》和绩效考核制度仍在推行,但部门间的协调、资源的内部调配、乃至不同技术路线之间的争论,都开始消耗徐彭岳大量的精力。
“侯爷,材料分署抱怨动力设计分署的要求过于严苛,导致良品率太低!”
“侯爷,勘探分署报上来的新矿脉数据与冶炼分署的实验结果对不上,互相指责!”
“侯爷,咸阳令派人来问,用于宫中专供的星辉石份额能否再增加两成?说是几位公子都想要在自己的府邸安装那个……那个‘自动泉’(利用动力炉驱动的循环水景)。”
徐彭岳感觉自己像个救火队长,整天被各种请示、汇报和纠纷包围。他意识到,单纯依靠他个人和技术骨干,已经无法有效管理这个日益庞大的技术官僚机构了。
这一日,他正在为一份关于星辉石能量等级划分标准的争议文件头疼,嬴雪华翩然而至。她看着徐彭岳案头堆积如山的卷宗和略显疲惫的神色,心中了然。
“徐侯如今是‘星火燎原’,势不可挡了。”她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更多的却是理解。
徐彭岳苦笑着放下笔:“殿下就莫要取笑我了。这‘星火’是点起来了,可如何不让它烧成野火,甚至反噬自身,才是难题。千头万绪,实在……”
嬴雪华走到案前,随手拿起几份卷宗看了看,轻声道:“《韩非子》有云,‘治强生于法,若乱生于阿’。徐侯初创格物院时,立下规矩,成效斐然。然今时不同往日,星辉司规模庞大,涉及利益更深,仅靠一部《手册》与侯爷亲力亲为,恐难以为继。”
她抬起明眸,看向徐彭岳:“何不效仿朝廷六部之制,于星辉司内设立更明晰的权责章程?譬如,明确各分署职权范围,厘清汇报流程,设立独立稽核之职,监督资源使用与项目进度。甚至,可设一‘议事堂’,由各分署主事及核心大匠定期聚议,共同决断技术路线之争,而非事事皆需侯爷裁决。如此,徐侯方可超脱琐务,专注于大势与关键难题。”
徐彭岳茅塞顿开!这是要他建立更完善的官僚体系和组织架构!明确分工,厘清流程,引入监督和集体决策机制,这正是现代管理学的基础!他一直陷在具体事务中,反而忘了从制度层面去解决问题。
“殿下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徐彭岳精神一振,“确实需要一套更精细的管理体系了!”
“此外,”嬴雪华补充道,“星辉之力日渐重要,觊觎者众。徐侯还需留意,莫让此力成为某些人攀附权贵、牟取私利之工具。皇室与重臣需求,需有定制,不可无度,此节,雪华或可代为周旋。”
她这是在提醒他注意权力带来的腐蚀,并主动提出帮他抵挡来自皇室和权贵们的非分要求,为他创造一个相对纯粹的研发环境。
徐彭岳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郑重行礼:“多谢殿下!”
就在徐彭岳准备着手梳理星辉司架构时,徐福又带来了新的“烦恼”。他如今在星辉司内挂了个“高级顾问”的虚衔,地位超然。他发现随着星辉司地位水涨船高,前来拜访、请教甚至“论道”的方士、术士络绎不绝,都将他奉为“引导灵能”的鼻祖。
徐福颇为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竟在司内弄了个小型的“丹道交流圈”,时不时开坛讲法,宣扬他的“灵能玄学统一论”,还试图将这一套写入星辉司的培训教材。
“师弟!此言差矣!”当徐彭岳试图制止他时,徐福振振有词,“若无贫道之玄理阐释,尔等如何理解这星辉之力的本质?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终是匠气!需得让众人明白,此乃天地五行之力汇聚,阴阳调和之体现,方能从心所欲地驾驭它!这叫‘思想建设’!”
徐彭岳看着被徐福忽悠得一愣一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