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接她的是公子申和一众面如菜色、精神恍惚的卫臣。许穆夫人眼神如探照灯般扫过众人,二话不说,“哗啦”一声,将随身携带的那个沉甸甸的包裹往那缺了条腿、拿块石头垫上的“御案”上重重一放,包裹皮掀开——里面是数卷厚如板砖的竹简。
瞬间,“临时议事厅”的空气凝固了。只见第一册竹简上:《漕邑核心区域及周边百里山川地势详图——附九种城防改造方案》。第二卷:《大周主要诸侯国近期军力对比报告——含主战兵种、统帅性格弱点分析》。第三卷:《郑鲁交通要道商业价值评估及战时经济控制预案》——字字清晰!甚至,最后一卷还贴心夹带了一份《齐国出兵深度心理研究报告及后续需支付代价模拟账单》!
公子申颤颤巍巍地拿起一卷,摸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标记和精密的图表,下巴差点脱臼:“姑……姑姑……这……这是啥时候整出来的超级项目策划书?”
许穆夫人淡淡地拍了拍衣袖上的灰,抬起手,精准地指着自己眼下那两个堪比国宝熊猫的、深邃无比的黑眼圈:“在许国当‘囚徒’的时候。白天装哑巴,晚上,”她指指心脏位置和手腕,“这儿有怒火,这儿有笔!那帮老棺材瓤子拦得住我的人?呵!还能拦住我的脑子熬通宵?做梦!”
接下来的一年,漕邑这片绝望的废墟彻底化身战国版“基建狂魔养成”主题乐园。
齐国的精锐部队开着推土机般抵达工地,边搬砖垒石头边对着城防施工图疯狂吐槽:“唉哟我去!许夫人这瓮城设计稿!这角度!这厚度!这立体防御体系!比咱临淄城还狠三度!这哪是临时行宫?这分明是要建末日堡垒啊!”
鲁国的运粮车队顿时由“滴滴点点”升级为“奔腾不息”,那车队排起来比春运火车票还壮观:“卫国的贸易优惠券太香了大哥们!买十送三!运费全免!还有积分换购!”(优惠券当然是后世的类比)
郑国的工程队被许穆夫人用“卫国复国后独家矿产开采权VIP包年套餐”勾引得倾巢而出,加班加点打制战车,严格按照图纸要求加装了传说中的超时代“底盘减震系统”,颠簸感直降80%,号称“大周SUV平替”。
当巨大的漕邑新城门落成,许穆夫人亲自悬腕,饱蘸浓墨,“漕邑雄镇”四个力拔山河的大字一气呵成,阳光下墨汁淋漓,闪耀着复国的雄心。城下的公子申激动得语无伦次,指着厚度惊人的城墙:“姑……姑姑神了!这墙……这墙!比咱老家卫国都城还足足厚了三丈!狄人来一百回也甭想啃动!”话音未落,一个冷水澡精准泼下:“跳什么跳?庆祝什么劲儿?”许穆夫人收回笔,指着城楼上预留的巨大孔洞,“三百架重型连弩!影子还没见着!工期排着队呢!给我盯紧了!质量不过关我抽人!”
后世那些多愁善感的文人墨客,每每提及许穆夫人,总要擦着并不存在的眼泪叹息她“所嫁非国”“所托非人”,仿佛她的人生裹满了黄连。
殊不知,人家哪里要什么卿卿我我!她早已在用竹简构筑的另一个维度,开辟了属于她的铁血战场!竹简是她的虎符,墨迹是她的旌旗,那个“许穆夫人”的名号,只是她行走世间的方便马甲,其内核,永远是那个为母国拼尽最后一口气、流尽最后一滴血的——姬瑶!
晚年,当她功成身退,悠哉悠哉地重回许国那个镶金边的壳子时,已是满堂儿孙绕膝。小萝卜头们拽着她的华服,缠着要听传奇故事:“祖母祖母!当年那个救国的故事再讲讲嘛!您是怎么写诗的呀?”
她脸上绽开狡黠的笑容,像阳光刺破历史厚重的尘埃。变魔术般,她从袖中摸出那卷早已被岁月盘出包浆、边角磨得温润的《载驰》竹简,小心翼翼地展开。“来来来,小兔崽子们!”她眉飞色舞,声调拔高,仿佛还是当年那个飒沓如流星的姑娘,“跟着祖母我,大声念——百尔所思——”
一帮稚嫩的声音在深宫庭院里清脆地接力:
“百尔所思——”
“不如我所之!!!”
童音清脆,冲上雕梁画栋的屋顶,震得屋檐下几个假装路过的老臣一哆嗦,赶紧溜墙根走人,边走边抹额头冷汗:“哎哟我的老祖宗诶!老夫人这把年纪了手劲儿还挺大,用这竹简敲曾孙脑袋瓜儿敲得梆梆响!万幸万幸,她现在是拿这‘核武器’来教育下一代……要是再写一首诗骂我们这些老东西……”几个白发苍苍的老臣相顾失色,缩了缩脖子,“我等这副老脸皮,可就要直接糊在老祖宗的碑上了!”
历史的番外篇,总是在意想不到的时刻悄然上演。千年后的某个清晨,某中学历史课正进行中。
略显老旧的教学投影上打出一行字:《载驰》——女诗人的愤怒与担当。讲台上老师推推眼镜,一本正经:“同学们,这位名垂青史的才女,在那个被礼法层层禁锢的时代,选择了一种独特的抵抗方式——她以笔为矛,以字为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