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 他猛地扯掉了耳机线,将外界的干扰彻底断绝。世界瞬间陷入死寂,只剩下他自己胸腔里那越来越响、如同战鼓般的心跳声。
他摒弃了所有杂念,将全部精神集中在牙齿咬合的那根细线上,感受着那细微的张力。他的意识沉入体内,追寻着那生命最本源的节奏。
七十二次……母亲曾模糊提过,他出生时,接生婆数的心跳,就是七十二次每分钟……
就是现在!
他下颌猛然用力!
“咔嚓!”引爆线被咬断!
轰——!!!
沉闷的、被蚀雾层层削弱后的爆炸声从脚下传来。回声定位图上,目标爆破点完美起爆,承重结构并未受损。
【爆破同步完成,误差小于零点零一秒。】 韩信冷静的汇报声传来。
项羽重重地喘了口气,这才感觉到防护服内的氧气已所剩无几,计时器闪烁着刺眼的红光。但他咧开嘴,在面罩后无声地笑了。
蚀雾浓度百分之八十五,能见度半米。工程进入最复杂的混凝土灌浆阶段。
韩信的临时指挥所内,他僵立在巨大的全息星纹图前,身体微微颤抖。视网膜上的HUD已经变成了令人心悸的暗红色,不断闪烁着【脑机接口过载!温度42.1℃!即将热关闭!】的警告。
四十八个运算线程在他脑海中并行,每一个都在处理着海量的数据:混凝土流变参数、星纹能量分布、蚀雾渗透速率、结构应力实时变化……任何一个微小的失误,都可能导致灾难性的“反向生长”——混凝土中的物质被蚀纹异化,钢筋如活物般刺出,将附近的人体瞬间贯穿、玻璃化,形成恐怖的“人形海胆”。
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开始出现重影和黑斑。极致的计算压榨着他每一分脑力,也考验着他作为“人”的极限。
“误差……还是超出阈值零点五毫米……” 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在某个瞬间,他看着那个冰冷的“误差=墓碑厚度”的演算公式,看着其中那个永远无法被精准量化的变量——“人”的因素,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恐慌猛地攫住了他!情绪系统,崩溃了零点八秒。
就是这零点八秒,HUD彻底红屏!
“不——!” 韩信低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猛地从腰间拔出一根粗短的战术笔,毫不犹豫地、狠狠地刺入了自己的左大腿!
剧痛如同电流般瞬间席卷全身,强行将濒临失控的脑温拉回了安全阈值!HUD的红色警告闪烁了几下,艰难地恢复了正常运算。
【脑温回落至40.5℃…运算恢复…】
韩信大口喘息着,冷汗浸透了内衫。他没有拔出战术笔,任由那刺痛持续刺激着他的神经。他甚至,在后台 silently 下达了一个指令——永久删除自身与左腿连接的“痛觉感知线程”。从此,他将失去对左腿的大部分感觉,以此换取更多的运算资源,去优先保障混凝土流动向量的精准控制。
为了那最后的两毫米精度,他献祭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蚀雾浓度,百分之九十二。能见度,零点一米。世界仿佛被浓稠的墨汁填满。
最后的合拢灌浆开始了。高压泵管轰鸣着,将特制的星纹混凝土注入最后的三十厘米缺口。
突然!
【警告!7号灌浆口堵塞!压力异常飙升!】
【检测到反向能量反应!‘反向生长’触发!】
“快撤!!” 负责该区域的工兵小队长的嘶吼声戛然而止。
只见那即将凝固的混凝土中,数根钢筋如同拥有了生命般,以违反物理定律的速度疯狂刺出,瞬间将离得最近的一名工兵贯穿!他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身体就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色泽,变得透明、硬化,最终化为一具站立着的、由内向外刺出无数尖锐钢筋的……玻璃雕塑!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玻璃化的面部,嘴角竟然微微向上弯起,形成了一个凝固的、诡异的“微笑”。甚至有几缕细微的、如同黑色发丝般的蚀纹,正从他空洞的眼眶中缓缓“生长”出来,如同绽放的邪恶之花。
“人形海胆……” 有人颤抖着说出这个词,无边的恐惧在蚀雾中蔓延。
指挥所内,韩信看着传回的画面,脸色煞白,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的HUD疯狂闪烁着,将那名牺牲工兵的数据、那具“人形海胆”的形态、重量、结构强度……全部纳入实时演算模型。
“把……把他的重量和结构,算进承重模型!” 韩信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斩钉截铁,“用他的……牺牲,修正最后两毫米的沉降误差!”
这是何等残酷而精准的抉择!用同伴的死亡,作为最后一块冰冷的“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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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计时最后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