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看着刘邦指的那一点,那并非最优解,甚至有些剑走偏锋,却隐隐契合了刘邦一贯的“于无声处听惊雷”的处事风格。他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可。”
刘邦嘿嘿一笑,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在那个星位上一点。
“嗡——”
棋局光芒大盛,那颗被点亮的“星辰”骤然放射出光芒,并未引发攻击,反而在棋盘上勾勒出一条曲折却切实可行的光路,通往更深处的黑暗。同时,旁边墙壁上一道隐藏的石门,悄无声息地滑开。
“瞧见没?”刘邦有些得意地冲技术官眨了眨眼,“有时候,就得用点野路子。”
然而,没等他们松口气,另一个守陵人再次抬手,棋盘刷新,出现了更复杂的局势,这一次,涉及的变量更多,甚至包含了虚拟的“民心动向”、“外部威胁”等元素。【落子。印证路径。】
这一次,压力给到了嬴政。
嬴政凝视新局,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犹豫,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星冕之力,并非为了力量,而是为了引动共鸣。他落子的位置,并非追求局部最优,而是直指棋局中枢,构建一个看似留有缝隙、实则内在循环稳固的宏大框架——这正是联邦体系的缩影。
棋局再次响应,光芒流转,认可了这条路径。又一道门开启。
但守陵人再次重置棋局,周而复始。每一局都更加复杂,更加考验决策者的格局、眼光与对“秩序”的理解。嬴政的落子大气磅礴,着眼于文明延续与体系稳固;刘邦的应对则灵活多变,善于在规则边缘寻找生机,化解僵局。
两人风格迥异,却在这诡异的棋局中,形成了一种奇特的互补。嬴政的“正”与刘邦的“奇”,共同应对着这源自“过去”的、僵化却强大的规则校验。
技术官看着一次次被成功破解、不断深入的通道,喃喃道:“它们…像是在通过棋局,学习我们的思维模式,我们的…‘道’。”
连破九局之后,众人终于抵达了一个巨大的圆形穹顶空间。这里不再有通道,只有空间中央,一座悬浮的、由无数星纹脉络托举的青铜祭坛。祭坛之上,一枚散发着温润却又无比威严光芒的玉玺,正静静悬浮——正是那枚真正的传国玉玺!
而在玉玺下方,祭坛的中心,一团浓郁得化不开的暗影正在缓缓旋转,散发出与“影秦”同源、却更加古老、更加精纯的冰冷意志。暗影之中,隐约可见一个身着黑色帝王冕服、背对众生的虚影。
“就是它…”技术官声音发颤,“那个沉睡的意识…和玉玺能量完全绑定!”
就在众人屏息凝视之际,那团暗影猛地波动起来,背对他们的帝王虚影,缓缓地、极其僵硬地,开始转身。
同时,整个地宫的星纹光芒骤然大盛,之前所有被破解的棋局路径能量,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向祭坛上的玉玺汇聚!玉玺光芒暴涨,其威压甚至让在场的黑冰台精锐都感到呼吸困难。
那空洞的、源自“影秦”的意志,借助玉玺与地宫星纹的放大,如同潮水般涌向嬴政:
【检测到异端‘法统’…携带‘分裂’印记…校验失败…执行…同化!】
一股强大的、不容抗拒的吸力,作用在嬴政身上,要将他,连同他代表的联邦“法统”,一同拉入那玉玺之中,成为那冰冷规则的一部分!
“政哥!”刘邦大惊,下意识就想冲上前。
“别过来!”嬴政低喝,他周身残存的星冕之力自主激发,与那吸力抗衡,但明显处于下风,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滑去。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角青筋暴起。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刘邦目光猛地锁定那光芒万丈的玉玺,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没有试图去攻击那暗影或帮助嬴政对抗吸力,而是做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举动——
他一个箭步冲到祭坛边缘,并非抢夺,而是指着那玉玺,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如同市井泼皮骂街般吼道:
“喂!那个大印!你主子是不是睡糊涂了?!看看现在是什么年头了!还抱着你那套老黄历不成?外面早就不是一家一姓的天下了!是联邦!是万千公民说了算!你守着个空壳子‘法统’有屁用!能当饭吃还是能保百姓安康?!”
他这番话,毫无章法,更无力量蕴含,却像一根针,猛地刺入了某种逻辑闭环的核心!
那汹涌的吸力,骤然一滞!
玉玺的光芒,第一次出现了不稳定的闪烁!
那正在转身的帝王虚影,动作也僵住了。
仿佛…那绝对冰冷的规则,被这完全不符合任何预设逻辑的、充满“人性”与“现实”的诘问,给…问住了。
趁着这短暂的僵直,嬴政猛地挣脱吸力,踉跄后退几步,被黑冰台卫士扶住。他看向刘邦的眼神,带着一丝未曾有过的惊异与复杂。
也就在这一刻,那帝王虚影,终于完全转了过来。
没有面容,那张脸的位置,是一片不断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