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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副执政长刘邦！” 腹朜的声音透过直播传遍联邦，“你为对抗病毒，滥用职权，散布低级趣味，引发公众安全事件，已严重违背宪章精神！依据《监察典则》，现对你启动紧急弹劾程序！若指控成立，将立即执行‘献祭’，以正视听！”

    直播镜头瞬间全部对准了刘邦。他脸上的油彩和笑容僵住了。

    格物院最深处的隔离实验室。公输哲和玄玑子脸色苍白地看着眼前那枚不断旋转、散发着危险白光的“星纹·信息黑洞弹”。

    “炸弹准备好了。” 公输哲的声音沙哑，“一旦引爆，北疆感染区的所有模因污染，包括那个该死的病毒，都会被强制抹除，坍缩为无害白噪。但是……”他没有说下去。

    玄玑子接口，语气沉重：“代价是，爆炸范围内所有人，将会永久失去关于自己‘名字’的记忆。身份消失，社会关系崩解，北疆三十万边军……将不知为何而战，为谁守土。”

    通讯光幕亮起，是北疆都护使王离愤怒的面容：“嬴政！公输哲！你们敢在北疆引爆那玩意儿，老子这三十万‘无名’边军，第一件事就是南下‘问问’你们这些还记得自己叫什么的官老爷，到底想干什么！”

    压力，全部集中到了嬴政身上。

    他面前是两个光幕。一边是刘邦在直播间被腹朜弹劾，脸色惨白地试图辩解：“老子是在救你们！不然大家都变成复读机！” 另一边是北疆的紧急军报，以及公输哲发来的“黑洞弹”最终确认指令请求，倒计时只剩下10秒。

    是牺牲刘邦的个人声誉（甚至生命）来平息众怒，维护“程序正义”？还是牺牲北疆三十万边军的“名字”和部分社会结构，来换取对病毒的彻底清除？亦或……还有第三条路？

    就在嬴政手指即将触碰到确认按钮的瞬间——

    嗡！

    所有的光幕，白虎殿的照明，乃至七人体内的星钥，同时黯淡、熄灭！

    绝对的黑暗中，一个冰冷、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或许来自审判委员会，或许来自病毒本身，或许来自他们内心深处的恐惧，在每个人脑海中响起：

    【认知偏差临界点突破。‘名字’锚点丢失测试启动。】

    【最终表决：是否引爆‘记忆黑洞弹’？】

    【表决规则：匿名。】

    【倒计时：10, 9, 8…】

    黑暗中，再也看不到彼此的表情，分不清谁是谁。他们只能感受到其他六个人的存在，以及那迫在眉睫的毁灭抉择。

    “我……” 一个声音响起，却无法分辨来源。

    “同意引爆！不能再犹豫了！” 另一个声音，带着决绝。

    “不行！那是三十万人的‘名字’！是北疆的魂！”

    “可不引爆，整个联邦都会变成行尸走肉！”

    “妈的！这怎么选？！”

    “……”

    争论，犹豫，恐惧，决绝……在绝对的匿名下，人性与责任被放在火上炙烤。

    嬴政没有参与争论。在倒计时即将归零的寂静刹那，他沉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黑暗中的每一个“无名者”耳中：

    “我们或许会忘记自己的名字。”

    “但我们应该记得——”

    “我们为何站在这里。”

    黑暗中，星钥似乎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表决，完成了。

    但结果是什么？

    没有人知道。

    因为当灯光重新亮起时，他们看向彼此，眼中充满了同样的茫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他们，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联邦数据库深处，代表公民身份的“真名”栏，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行行，变成刺目的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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