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代表各支队伍的光点,如同受到无形磁力吸引的铁屑,正从城市的各个方位,向着几十个分散的、不起眼的预定地点汇聚。
有的地点是某个团场的旧仓库,有的是郊外的废弃厂房,有的是学校体育馆的地下室,有的甚至是大型停车场临时改建的集散地。
这种分散配置、多点激活的模式,正是为了应对现代战争首波打击特点,提高生存率和动员效率的关键设计。
指挥大厅里,气氛依然凝重,但一些首长微微颔首。
能在这短短两三个小时内,从一片社会性惊愕中初步梳理出方向,形成有组织的流向。
已经证明了兵团基层动员体系的韧性和预案的有效性。
就在这时,张副主席的目光,被巨幅屏幕一角分割出来的画面吸引了。
那里显示的并非街道,而是一片广阔的、充满青春活力的——操场。
画面中,是整齐的迷彩方阵和震天的口号声。
叶修注意到张副主席的目光,立刻意识到首长在看哪里,他适时地、声音清晰地汇报道:
“首长,那里是石河子大学主校区操场。
正是新生入学军训季。画面里是正在进行军训的约一万余名大学新生。”
画面适时放大。
激昂的军训背景音乐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同样严肃、甚至因为面对年轻学子而格外强调纪律性的动员通知:
“石河子大学全体师生注意!
接上级军委和兵团紧急命令,我校即刻启动国防动员令!
所有人员,立即停止现有活动,听从教官和指挥员安排!
重复,立即停止现有活动!”
刹那间,原本整齐划一、口号嘹亮的军训方阵,出现了一阵明显的骚动和波澜。
年轻的面孔上写满了错愕、茫然,以及一丝丝难以抑制的兴奋或恐惧。
“怎么回事?演习吗?这么大阵仗?”
“不会吧……真的……要打仗了?”
“我们怎么办?我们还是学生啊!”
“看!主席台那边!校领导和教官们在干什么?”
“天哪,他们在发枪?!从那些箱子里!”
“真的假的?我们会不会也要拿枪?我……我还不会用啊!”
“刺激!太刺激了!跟电影一样!”
操场上,嗡嗡的议论声迅速蔓延。
尽管军训教官和带队老师们竭力维持秩序,大声呼喊“安静!听指令!”。
但年轻人的热血、好奇与不安交织在一起,场面一度有些失控的迹象。
然而,石河子大学作为边疆重点高校,其国防教育和应急准备并非虚设。
校党委、武装部、学生工作部门的核心成员,在接到兵团的预警后,已经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了起来。
动员令下达的第30分钟, 学校应急预案全面启动。
军训团指挥部就地转为战时学生动员指挥部。
各院系辅导员、班主任、学生党员骨干被紧急召集,他们自己也强压着心中的惊涛骇浪。
开始按照早已演练过、却从未想过会真的用上的名册,快速确认和联络本班级、本年级学生。
第1个小时, 校园内所有广播、电子屏、开始滚动播发经过简化的动员指令和集合要求。
原本计划中的军训科目全部取消,取而代之的是分批次、有组织的向校内几个大型室内场馆和开阔地带疏散和集结。
混乱在持续,但恐慌情绪在强有力的组织干预和同龄人骨干的带动下,开始被压制。
学生们发现,尽管消息惊人,但老师们、教官们并没有逃跑,反而站在最前面,这无形中稳定了军心。
第2-3个小时, 真正的“魔法”开始显现。
学校后勤部门的卡车,轰隆隆地驶入校园,停在几个主要集结点的仓库前。
仓库大门打开,里面不是书本或实验器材,而是码放整齐的、深绿色或荒漠迷彩的作训服、作战靴、背包、水壶、防毒面具、工兵锹等单兵装具。
更令人瞩目的是,在武装部仓库和特定安保地点,教官和校卫队成员开始分发自动步枪、机枪,以及用于战术训练的激光模拟交战系统。
当然,实弹是严格管控的,当它们被郑重其事地分发到以院系、班级为单位编成的“排”、“连”时。
那种仪式感和临战感,瞬间点燃了许多年轻学子心中的热血。
“我靠!真发‘枪’了!”
“这是56冲?还是95式?”
“小心点!别乱指!”
“快,教官教怎么背枪!”
最初的慌乱,逐渐被一种新奇、紧张而又充满责任感的气氛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