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他叫了一声名字，“我跟你说实话，我转身，不是因为你的技巧有多好。你的技巧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他说得很直接。
“我转身，是因为你的声音。你的声音里有一种东西，是我很久没听到过的。”
他顿了顿。
“真诚。你唱你就是我的唯一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你是真的在跟某个人说话。不是在表演，是在倾诉。”
蔡雅玲接话了。
“费老师说得对。而且我想补充一点，”她看着陈浩，“你的声音有一个特质，就是它自带混响。这不是后天能练出来的。”
她笑了笑：“我不是说你不需要学习。恰恰相反，你现在的底子非常好，如果有专业的人带你，你的上限会很高。”
谢中颖这时候开口了。
“我转身的原因，跟两位老师不太一样。”他看着陈浩，“我转身，是因为你在副歌的时候，那个高音的处理方式。”
他顿了顿。
“你唱我已不能多爱你一些的时候，声音往上冲了一下。很多人唱到这里，会直接飙上去。但你没有。你冲上去之后，马上收回来了。”
他点了点头。
“能唱上去的人很多，但知道什么时候该收回来的人，很少。你有这个意识。”
杜文杰最后一个开口。
他没急着说话，先看了陈浩一眼。
那一眼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开口了。
“陈浩，我这个人不太会说场面话。我就直说了。”
他身体往前倾了倾。
“你的声音，我等了很久了。”
“我需要你。”
四个字，说得干脆利落。
“你来我这里，我不跟你讲什么虚的。我会把你从一个电商从业者，变成一个真正的歌手。这个过程会很苦，会很累，会比你打包快递累一万倍。但我保证，你从我这出去之后，你站在任何一个舞台上，都不会心虚。”
费玉龙在旁边急了。
“哎哎哎，杜老师，你这就不讲武德了啊！什么叫你需要他？我们也需要啊！”
他转过头，冲着舞台上的陈浩喊：“陈浩，你别听他的！他那个人就会画饼！你听我的，你来我这儿，我不给你画饼，我给你舞台！我下半年有巡回演唱会，你跟我跑，每一场都让你上台唱一首！观众是检验歌手最好的标准，你唱完十二场，你就知道什么叫舞台经验了！”
蔡雅玲笑了：“费老师，你这饼画得也不小啊。”
她看向陈浩：“陈浩，我不跟你讲什么演唱会，也不跟你讲什么苦修。我就跟你说一个事实。你的声音，适合唱故事。而我这辈子，唱得最多的就是故事。如果你来我这儿，我可以教你怎么用声音讲故事。”、
最后，谢中颖在旁边补了一句：“我这个人比较闷，不会像他们那样开条件。我就一句话，你来了，我把我所有关于气息控制的东西，全教你。”
杜文杰一听，直接坐直了：“老谢，你这也太狠了，直接掏家底？”
谢中颖笑了笑：“你不也是？”
四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台下的笑声一波接一波。
月落小馆里，所有人都盯着屏幕。
赵晓芸攥着抱枕，嘴里念叨着：“选谁选谁选谁……”
吴倩也跟着念叨：“杜老师杜老师杜老师……”
张娜娜小声说：“我觉得费老师那个也挺好的，能上台锻炼。”
李瑶瑶没说话，但她的目光一直在四位导师之间来回转。
徐亦靠在沙发上，又把那杯烈焰端起来喝了一口。
他的嘴角翘着。
屏幕上，陈浩站在舞台中央，握着麦克风，看着四位导师。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然后他低下头，盯着自己脚前面那块地板。
麦克风垂在身侧，他的手攥着麦克风的柄，指节一会儿收紧一会儿松开。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台下有人开始小声交头接耳，但很快就安静了。
陈浩的嘴唇抿着，抿成一条线。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费玉龙。费玉龙正看着他，眼睛里带着期待，身体微微往前倾。
他又看了一眼杜文杰。杜文杰靠在椅背上，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手指在扶手上轻轻点着。
他的目光移到谢中颖身上。谢中颖冲他点了点头，那个点头很轻，但很稳。
最后，他看向蔡雅玲。
蔡雅玲没说话，就坐在那儿看着他，嘴角带着笑。那笑容不热烈，也不冷淡，就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陈浩把目光收回来，又低下头。
他的左手抬起来，摸了摸后脑勺，又放下去。脚尖在地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