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半个小时，对于全球守在屏幕前的一亿多人来说，大概是有史以来最漫长的三十分钟。
老六的直播间里，弹幕已经从“谁赢了”刷到了“我饿了”，又从“我饿了”刷到了“我紧张得拉肚子了”，最后彻底变成了一堆乱码和表情包。
有人开始在评论区写小作文，回忆自己是从哪本书入坑的，追了红烧肉多久。
有人开始晒票根，证明自己投了谁，然后和其他题材的书友互称友军。
还有人干脆开起了赌局：“我押魔幻！卢卡斯都下场了，这要不赢天理难容！”
“我押言情！最后十分钟那架势，姐妹们杀疯了！”
“押注的醒醒，现在两边就差0.1%，谁赢都正常。”
“正常个屁！我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王硕在床上翻来覆去，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他一会儿把手机扣在枕头底下，一会儿又摸出来看一眼，整个人完全处于一个亢奋的状态。
而此刻，奇点中文网技术部。
老周没走。
他从中午一直待到凌晨，盯着那块监控大屏，看完了整场投票的每一秒波动。
屏幕上的扇形图已经静止了，但那些跳动的数字，还在他脑子里一遍遍重放。
最后的0.1%，最后的三分钟，最后的十秒。
他从业十几年，没见过这种东西。
旁边的同事打了个哈欠：“老周，还不走？结果不是早就拉出来了吗？”
老周摇摇头，没说话。
他只是想在这儿等着，等着那个公告发出去，想看看那一亿多人，看到结果的时候会是什么反应。
00:28。
距离公布还剩两分钟。
奇点中文网官方微博账号下，评论区已经彻底失控：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还有两分钟！！两分钟！！”
“我手在抖谁懂啊！！”
“截图准备好了，不管是魔幻赢还是言情赢，我都要第一时间发朋友圈！”
“并列！！肯定是并列！！我最后刷新的那一下就是并列！”
“并列个屁！我刷的是魔幻17.7言情17.6！”
“我刷的是言情17.7魔幻17.6！”
“别吵了！马上就知道谁赢了！”
“求求了快公布吧我要死了！！”
00:30。
准时。
奇点中文网首页大横幅、奇点国际版全球推送、星尘文化官方微博、快音账号同一时间，全部刷新。
王硕的手指比脑子快，在屏幕亮起的第一秒就点了进去。
然后他愣住了。
公告很长。
但他眼里只看到几行字！
“全球参与投票人数：107，442，893人”
“相关话题全球点击量：81.7亿次”
“最终投票结果：
魔幻题材：17.7%
言情题材：17.7%
……”
“魔幻与言情，以完全相同的投票比例，并列第一。”
王硕的脑子空白了一秒。并列？真的并列？
他往下滑，看到下一段。
“故此，红烧肉老师为感谢所有参与这场投票的全球书友，决定，”
“同时创作魔幻与言情，两部题材不同的全新作品。”
“但因同时创作两部作品所需精力巨大，具体发布时间暂未确定，敬请期待。”
王硕盯着那行字，看了三遍。
五遍。
十遍。
然后，他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坐直，嘴张开，一口气吸进去：“我——”
那个“靠”字已经在嗓子眼了，然后他僵住了。
因为宿舍里传来了张伟和李哲的呼噜声，均匀而有节奏。
宿舍里漆黑一片，只有他的手机屏幕亮着，照在他那张憋得通红、扭曲、又拼命克制的脸上。
王硕的嘴张着，那个“靠”字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他太想喊了。
他太想跳起来，太想把张伟和李哲摇醒，太想把手机怼到他们脸上然后疯狂大笑。
但是不行。
张伟明天还要练习，而且李哲睡前还特意叮嘱他半夜不许乱吼乱叫。
于是，王硕就那么张着嘴，保持着一个诡异的姿势，盯着手机屏幕。
然后他慢慢把嘴闭上。
但脸上的表情根本控制不住，嘴角疯狂上扬，眼睛瞪得像铜铃，眉毛都快飞出去了。
他开始无声地笑。
笑得浑身发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笑得整个人缩成一团，在被窝里像一条蠕动的虫子。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