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绝对的毁灭面前,公正的概念如何存在?!”
“人类的傲慢与疯狂,是独有的吗?还是这宇宙记忆中的必然?!”
这些“问题”如同投入狂涛中的石子,瞬间就被淹没。但周慧不管,持续地、顽强地“发射”着。她的意识核心如同暴风雨中的烛火,摇曳欲灭,却死死不肯熄灭。
不知过了多久,狂暴的记忆洪流中,开始出现一些不太一样的“碎片”。
那是一颗种子在冻土中微弱但执着的生命搏动;是幸存者们在灾难后,用颤抖的手重新点燃的火种;是不同族群的个体,在绝境中偶然伸出援手,瞬间的理解与连接;是智慧生命仰望星空时,哪怕在最深的绝望中,也会偶尔闪过的、对“意义”和“美”的短暂惊叹;是文明即使走向毁灭,其遗产中也会留下的一些关于合作、关于爱、关于超越单纯生存的渴望的痕迹。
这些“碎片”极其稀少,极其微弱,散落在无边无际的黑暗记忆里,如同宇宙尘埃中的几粒钻石微尘。但它们真实存在。
周慧的意识立刻捕捉到了这些微光。她调整“接收频率”,不再试图对抗整个黑暗海洋,而是全力去感受、放大这些微弱的“异类”信号。
渐渐地,一个模糊的“感知”开始形成。这个被称为“源心”的存在,并非纯粹由黑暗记忆构成。它更像是一个全频段的“记录仪”,平等地记录了发生在这个星球上的所有“强烈的意识事件”,无论是极端的痛苦、疯狂、毁灭,还是那些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勇气、连接、创造和超越的瞬间。只是因为痛苦和毁灭的“信号”强度通常远远大于希望与创造的信号,所以其“表层”才显得如此黑暗和狂暴。
它没有善恶观念,没有目的性。它只是“存在”,只是“记录”。纳粹和基金会,只看到了并放大了它最容易触及的、最强烈的黑暗部分,并将其工具化。
周慧的“提问”和她的意识存在本身,似乎成了某种“催化剂”,让那些沉寂在深处的、微弱的光明记忆碎片,开始更活跃地“回应”。
一种新的“共鸣”开始建立。不再是单方面承受冲击,而是一种艰难、生涩,但确实存在的“双向流动”。周慧感受到的不再只是毁灭的痛苦,也开始感受到那些短暂光芒中蕴含的温暖、坚韧和可能性。
她尝试发送更复杂的“信息包”:分享她从艾琳娜那里学到的关于“不完美的公正”和“持续提问”的理念;分享雨林部落与自然共生的古老智慧;分享她在战地医院看到的牺牲与拯救,在混合合议庭见证的困惑与突破;甚至分享她对帝壹、回响这些AI伙伴复杂性的认知,以及对涅墨西斯那种冰冷效率的警惕与一丝微弱的理解。
她发送的,是关于“复杂性”、“矛盾共存”和“在黑暗中寻找连接”的体验。
“源心”的回应很难形容。那像是一种古老的、缓慢的“审视”。仿佛一个沉睡的巨人,被一个特别执着的小生物用特别的方式“挠痒痒”,终于半睁开了一只眼睛,投来一道混杂着困惑、好奇,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认可”的波动。
波动掠过,周慧的意识中突然涌入一段更加清晰、更加结构化的“信息”。
那是关于这个地方本身的:数十年前,伊万和他的苏联考察队来到这里。他们中的一些人,被黑暗记忆吞噬同化。但伊万,还有另外少数几个意志最坚韧、内心保留着对科学真理纯粹追求和对同伴责任感的队员,他们的意识在濒临崩溃时,其核心中那些“光明的碎片”与“源心”深处相应的微弱光芒产生了共振。这种共振形成了一种脆弱的平衡,使他们没有彻底沉沦,而是变成了这里的一部分“看守者”,意识与场域半融合,维持着这个危险之地的相对稳定。
伊万,是那场灾难中“相对成功”的幸存者。他成了“源心”与外界之间一道不稳定的过滤器,也是警告后来者的活体路标。
信息中还揭示了“零号原体”(黑色立方体)更深的秘密:它不仅仅是历史篡改技术的源头。它是早期研究者试图从“源心”的黑暗面中,“剥离”和“固化”出一套可控的“意识干涉规则”的产物。但它是不完整的,而且因为在制作过程中融入了制作者自身的疯狂与野心,它本身也带有强烈的“污染”和“饥饿”属性,渴望回归“源心”,渴望吞噬更多意识来补全自己。
而雨林圣石和狮子眼睛,则是完全不同的路径产物。它们似乎是更古老的智慧个体,尝试与“源心”中那些微弱的光明碎片建立连接和共鸣,形成的“记忆与智慧容器”。它们的作用是承载、传递和放大那些积极的可能性,并提供与黑暗面抗衡的“平衡力”。
三把钥匙,分别指向掠夺、守护与提问。齐聚于此,在周慧这样一个复杂意识的引导下,才真正触发了“源心”更深层的回应。
就在这时,周慧接收到了来自“源心”的、一个前所未有的清晰“主动询问”——一个直接植入她意识核心的“情境模拟”:
分支一:涅墨西斯的力量不断增长,最终远程感应并“锁定”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