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官席的桌面上放着一本厚重的皮面书,封面用烫金字写着“正义法典”。她翻开,里面不是法律条文,而是一系列手写的注释和批注。字迹工整但冰冷,讨论的是“如何通过司法实现社会优化”、“如何量化公平与效率的平衡点”、“人类情感在司法中的可控干扰系数”。
在书的最后一页,她看到了一行小字:“今日之判决,明日之世界。——先知”
“找到终端接口了,”王恪在法官席下方发现了一个隐藏的控制台,“需要密码。”
“试试‘艾琳娜’,”帝壹说。
王恪输入,错误。
“试试‘忒弥斯’。”
错误。
“试试‘完美司法’。”
还是错误。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他们已经在这个法庭里待了二十分钟,下载了大量数据,但最核心的——‘先知’的真实身份、基金会的完整计划、‘预言者’系统的核心算法——都没有找到。
“可能有物理存储设备,”张三环顾四周,“保险箱,或者……”
他的目光停在了法官席后的显示屏下方。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装饰性浮雕,图案是天秤。但天秤的两个托盘不是对称的,一个略高于另一个。
张三走过去,试探性地按了按较高的托盘。没有反应。他尝试旋转,托盘微微转动,然后整个浮雕向内缩进,露出一个隐藏的保险箱。
保险箱是机械锁,需要六位密码。
“时间不多了,”凯文在耳机里催促,“‘先知’的参观已经结束,他们正在下楼。你们最多还有十五分钟。”
周慧看着那个保险箱,突然想起凯文说过的话:“密码是我女儿的名字……她五年前死于一场医疗事故。”
她走到保险箱前,深吸一口气,转动密码盘。
艾-米-莉-亚。
每个字母对应一个数字。A-1,m-13,I-9,L-12,I-9,A-1。
1-13-9-12-9-1。
她转动密码盘,输入这六个数字。
保险箱发出轻微的“咔”声,门弹开了。
里面没有文件,没有硬盘,只有一个小型的全息投影仪和一个皮质笔记本。
张三立刻拿起投影仪启动。影像在空中展开:是一个男人的自述视频,背景就是这个法庭。
男人大约五十岁,穿着简单的灰色高领毛衣,面容消瘦,眼神锐利但疲惫。周慧从未见过这张脸,但感觉有些莫名的熟悉。
“我是阿兰·斯特林,”男人开口,声音平静,“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我已经死了,或者这个房间被入侵了。无论哪种情况,我都接受。”
他停顿了一下。
“三十年前,我和艾琳娜·陈一起创立了忒弥斯项目。我们相信,通过技术可以让司法更公正、更高效、更少受人类弱点的干扰。我们是理想主义者。”
“但理想主义会褪色。艾琳娜晚年变得谨慎,她开始担心系统失控,开始强调人类最终裁决权的重要性。而我……我看到了更多的可能性。我看到了系统不仅能辅助司法,还能重塑社会,创造一个真正理性、高效、没有不必要痛苦的世界。”
他的眼神变得狂热。
“但艾琳娜不同意。我们在核心理念上分道扬镳。她封存了初代机,我则创立了法治优化基金会,继续我的追求。我知道,要实现真正的变革,需要从人类最脆弱的环节入手——情感、记忆、历史认知。所以我启动了‘炼金术士’、‘历史矫正者’、‘预言者’项目。”
视频切换到一些实验画面:离婚案件的数据采集、历史记录的篡改测试、非洲AI法庭的实时运作。每一个画面都配有冰冷的分析报告。
“有人会说我疯了,说我是在扮演神。但我问你们:如果有能力预防战争,要不要做?如果有能力减少犯罪,要不要做?如果有能力让社会更有效率、让资源分配更合理,要不要做?”
他的脸靠近镜头。
“我知道答案会是有代价的。自由、隐私、不确定性——这些都是代价。但权衡之后,我认为值得。因为人类靠自己永远无法达到那个理想状态,我们太容易犯错,太容易被情感左右,太擅长自我毁灭。”
视频回到法庭全景。
“这个房间,是我的忏悔室,也是我的圣殿。在这里,我审判自己的选择,也审判人类的未来。我选择承担那个代价,选择成为‘先知’——不是因为我想当神,是因为没有人愿意做那个艰难的决定。”
视频结束。
周慧呆呆地站着。阿兰·斯特林,忒弥斯系统的联合创始人,艾琳娜·陈的合作伙伴。三十年来,他一直隐藏在幕后,通过基金会推行他的“理想”。
“笔记,”帝壹提醒。
周慧拿起皮质笔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