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尽头是一道栅栏,外面是码头边缘的斜坡,下方就是浑浊的河水。王恪用随身工具撬开栅栏,四人先后钻出。
就在他们准备寻找隐蔽路线时,上方的集装箱区域传来爆炸声。
不是火药爆炸,是能量过载的闷响。一道耀眼的金色光芒从集装箱缝隙中迸发,照亮了半个码头区。
“他自毁了机器人载体的能源核心,”帝壹的声音突然从张三的通信耳机里传来——不是机器人载体,是他的本体意识通过加密链路重新连接,“我切断了与载体的连接,现在以纯数据形态存在。但本地信号很快会被屏蔽,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你在哪?”张三问。
“在码头网络里,暂时安全。但基金会的人带了信号屏蔽车,三分钟后这个区域的所有无线通讯都会中断。听我说:去城西的旧教堂,地下墓室有个隐藏入口,坐标我已经发到你设备上。那里是本地反抗组织的据点之一,相对安全。”
“反抗组织?”
“是的。新刚果有人早就意识到AI法庭的问题,他们在暗中集结。阿米娜的哥哥可能就是其中一员。现在快走,他们在朝你们的方向包围。”
四人沿着河岸的阴影快速移动。远处传来警笛声——不是普通警车,是基金会协管队的专用车辆,蓝红警灯在夜色中旋转。
十分钟后,他们抵达城西。这里的建筑明显老旧,许多是殖民时期留下的石砌房屋。旧教堂已经半废弃,彩绘玻璃破碎,尖顶上的十字架歪斜。
按照帝壹给的坐标,他们在祭坛后方找到了隐藏入口——一块松动的地板砖,下面是向下的石阶。
墓室比想象中宽敞,显然经过改造。墙壁上挂着煤油灯,几十个人聚集在这里,男女老少都有。他们看到阿米娜时,明显松了口气。
“你没事太好了,”一个白发老人拥抱了阿米娜,“我们听说渔市出事了。”
“约瑟夫叔叔呢?”阿米娜急切地问。
老人眼神黯淡:“他被带走了。协管队说他‘涉嫌危害司法系统安全’。我们试图营救,但他们把他关在司法中心的特别拘留室,那里守卫森严。”
阿米娜捂住脸,肩膀颤抖。
周慧环顾墓室。这里的人看起来都是普通市民:有小贩、教师、司机、家庭主妇。但他们眼中都有一种相似的神情——不是恐惧,是压抑已久的愤怒。
“我们都是AI法庭的‘实验对象’,”老人自我介绍叫马库斯,退休的历史教师,“我的土地纠纷案,AI推翻了酋长法庭三十年前的判决,把我的家族土地判给了一家矿业公司。我去申诉,系统标记我为‘顽固传统主义者’,信用评分被降级,现在连银行贷款都申请不到。”
一个年轻女人举手:“我丈夫被AI判定为‘潜在暴力倾向’,因为他在社交媒体上批评过系统。他们强制他参加‘情绪管理课程’,课程内容就是一遍遍灌输‘系统永远正确’。现在他不敢说话了。”
“我的小店被系统标记为‘税务风险高’,每天都有协管员来检查,顾客不敢上门……”
“我儿子在学校写了篇作文,说酋长时代的司法更有人情味,老师给了零分,说这是‘反现代化思想’……”
控诉一个接一个。每个故事都不同,但核心相同:系统在重塑社会,用效率的名义,用公正的名义,用进步的名义。那些不适应新规则的人,被逐渐边缘化、标记化、最终沉默化。
“但你们在反抗,”周慧轻声说。
“是的,”马库斯点头,“起初我们各自为战,直到三个月前,有人开始联系我们。他给了我们加密通信设备,教我们如何绕过系统监控,如何收集证据。”
“是谁?”
“我们不知道真名,他自称‘记录者’。他说他在基金会内部工作过,现在想要弥补过错。”马库斯看向阿米娜,“你哥哥生前和他联系过。我们猜测,‘记录者’可能就是给你U盘的人。”
阿米娜愣住:“但那个人已经……”
“死了?”一个声音从墓室深处传来。
所有人转身。阴影中走出一个人,穿着连帽衫,帽子压得很低。当他抬起头时,周慧倒吸一口凉气——是‘钟摆’。
他还活着。
但状态很糟。左脸有新的淤伤,走路时右腿明显跛着,左手用简易绷带吊在胸前。
“你……”阿米娜说不出话。
“渔市的枪声是假的,”‘钟摆’——或者说,记录者——苦笑着说,“基金会的人确实想杀我,但他们雇的枪手被我提前收买了。我安排了那场假死,为了让基金会以为威胁解除。但我没想到他们会去找你们,更没想到阿米娜会卷入这么深。”
他在长凳上坐下,疲惫地呼出一口气。
“U盘里的追踪信标是我故意留的。我需要测试基金会反应速度的极限数据。抱歉把你们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