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叔,这不合规矩啊。”陈律师语气警惕,“没有本人亲自授权,银行和保险柜公司不会放行的。”
“所以我需要专业的人,有办法的人。”金老说,“阿陈,看在你母亲当年是我表妹,我帮过你们家的份上,这个忙你一定要帮。钱不是问题,开个价。”
长时间的沉默。
金老能听到电话那头手指敲桌面的声音。
“什么东西?”陈律师问。
“一些文件,可能还有些存储设备。”金老含糊道,“涉及一些人的隐私。”
“金老,您实话告诉我,这东西……干净吗?”
“不干净。”金老坦白,“但我儿子快没命了,这是救他的唯一希望。阿陈,算我求你了。”
又是一阵沉默。
“把信息发给我。”陈律师终于说,“但我只负责安排人取东西、送到指定地点。
东西的内容我不看,不过问。费用……五十万美元,先付一半。”
“好,我马上安排汇款。”金老松了口气,“东西取到后,送到哪里?”
“香江。具体地址我会发给你。记住,这是最后一次,以后别再联系我。”
“明白,谢谢。”
挂断电话,金老瘫在椅子上,浑身被冷汗浸透。
他从书桌抽屉里翻出一本存折,之后他按照陈律师提供的海外账户,通过网上银行转了二十五万美元过去。
做完这一切,他瘫在椅子上,大脑一片空白。
从这一刻起,自己已经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喂?”
“金老,我是省纪委的王宁星。”电话那头的声音平静但严肃,“有些事情需要向您了解一下,方便的话,明天上午十点,请到省纪委来一趟。”
金老的心猛地一沉。
来了,这么快就来了。
挂断电话,他握着手机的手在颤抖。
纪委找他,说明已经注意到了他的异常活动。
明天去,就是自投罗网;不去,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没有时间犹豫了。
他必须赶在纪委正式对他采取措施前,把那些材料拿到手,然后……
然后怎么办?
直接威胁那些人?
太冒险了,对方可能直接翻脸报警。
通过中间人递话?
找谁?谁能在这种时候、这种事上值得信任?
金老陷入深深的焦虑。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今天违规会见儿子的事,肯定已经引起了注意。
汇款给境外账户,虽然用别人账户,但也可能被监控到。
也许……可以先联系一两个人试试水?
比如国土资源厅的张为未,那个副厅长胆子小,女儿的事又是实实在在的把柄。
金老拿起手机,翻找通讯录。
找到张为未的私人号码,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有拨出去。
太冒险了。
万一对方录音,或者直接举报,就全完了。
还是等材料到手再说。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分,金老准时出现在省纪委大楼。
他穿着整洁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拄着拐杖,表面看起来依然是那个德高望重的老领导。
王宁星在会议室接待他,态度很客气。
“金老,今天请您来,主要是想了解几个情况。”王宁星开门见山,“第一,昨天上午,您去了滨江市看守所会见了金天昊。
根据规定,案件侦查期间,家属会见需要提前申请并经批准。
您这次会见,似乎没有走正常程序?”
金老早有准备:“是,是我疏忽了。当时心里着急,就托了个老关系,临时安排的。我愿意接受组织批评。”
“第二,我们接到反映,您先后去了两位牺牲干警的家属家中,试图进行经济补偿。有这回事吗?”
“有。”金老点头,眼圈适时地红了,“我是去赔罪的。儿子犯了罪,我这个当父亲的,总得做点什么。钱他们没收,我理解。”
王宁星看着他,眼神深邃:“金老,您是老同志,应该清楚党纪国法的严肃性。您现在的行为,已经涉嫌干扰案件侦查。”
“我知道,我知道……”金老低下头,“我就是一时糊涂。
王书记,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
“希望您说到做到。”王宁星合上笔记本,“另外,根据初步核查,您的儿子金天昊涉嫌的罪行,可能不止目前已经暴露的这些。
专案组正在深入调查。
作为家属,您要做的,是配合组织查清事实,而不是想办法开脱。”
金老的心猛地一紧:“王书记,天昊他就是做生意,可能有些违规,但绝对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