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风头过了,该怎么样还怎么样。
至于令天明和姜明远那些人搞的小动作,冷明沐心里跟明镜似的。
但他懒得管——明年就退了,何必在最后关头得罪人?
只要不闹出大乱子,不影响江省大局,他乐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是冷明沐不知道的是,在他办公室楼下三层的政法委书记仇风明办公室里,气氛已经有些压抑。
仇风明今年五十五岁,在常委里算是中生代。
他性格刚直,眼睛里揉不得沙子。此刻他正拿着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领导,毅飞这小子太冒进了!他现在搞这些,等于把自己放在火上烤!令天明那老狐狸明显是在利用他,他怎么就看不明白呢?”
电话那头,苏保国的声音平静无波:“老仇,急什么。年轻人吃点亏,是好事。”
“这能叫吃亏吗?这是要出大事的!”仇风明急了,“那些外资企业的事,水深得很!牵一发而动全身!毅飞要是真捅了马蜂窝,到时候怎么收场?”
“收不了场,就说明他不是那块料。”苏保国的语气依然平淡,“老仇,我知道你看重他。
但他要是连这关都过不去,将来怎么担更重的担子?让他自己闯,我们看着就行。”
仇风明还想说什么,电话已经挂了。
他握着话筒,半天没放下。最后叹了口气,把话筒扣回座机。
苏保国说的,他不是不明白。但这风险太大了。
江省这潭水,比表面上看到的深得多。
令天明、姜明远,还有他们背后那些人,一个个都是老江湖。
李毅飞一个三十六岁的年轻人,怎么跟他们斗?
但苏保国既然这么说了,仇风明也不好再插手。
他只能在心里祈祷,李毅飞能多长几个心眼,别真把自己搭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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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李毅飞并不知道这些暗流涌动。
他正坐在自己的书房里,面前摊开一张欧洲地图。
红笔圈出了三个城市:慕尼黑、巴黎、苏黎世。
这三个城市,恰好是这次考察的主要目的地。
慕尼黑——莱茵技术公司总部所在地。
李毅飞盯着那个红圈,眼神渐渐冷峻。
苏舒发来的资料显示,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虽然登记为汉斯国企业,但其母公司的大股东之一,正是岛国的“藤原基金”。
而那个华裔负责人林某,早年曾在岛国留学,毕业后一直为藤原家族工作。
这不是巧合。
李毅飞翻开另一个文件夹,里面是他让秘书小陈收集的资料——关于“藤原基金”及其关联企业在华活动的记录。
厚厚一摞,足有上百页。
李毅飞看得很仔细。每翻一页,眼神就更冷一分。
这个基金在华投资了三十七家企业,涉及新能源、人工智能、生物医药、高端装备等多个战略领域。
每一家都打着“技术合作”“共同研发”的旗号,但实际上,这些合作大多以中方提供数据、外方提供“技术支持”的模式进行。
而所谓的“技术支持”,往往只是些公开的技术文档,或者早已过时的专利授权。
更让李毅飞愤怒的是,这个基金在华设立的几家“研发中心”,招聘了大量从国内重点院校毕业的高材生。
这些年轻人以为自己在为国际先进企业工作,实际上却在不知不觉中,把自己学到的核心技术,通过日常工作汇报、技术交流等渠道,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境外。
“吃里扒外。”李毅飞低声吐出这四个字。
但他知道,光愤怒没用。
要有证据,要有方法。
李毅飞打开电脑,登录加密邮箱。
苏舒又发来一封邮件,附件是一份分析报告——关于近期几起针对江省高新企业的网络攻击的技术溯源。
报告结论很明确:攻击源头位于岛国热京,攻击者使用了高度专业化的工具,而且对攻击目标的网络架构非常熟悉,说明事前做过周密的侦查。
邮件最后,苏舒附了一句话:“爸让我转告你,出门在外,该带的东西要带齐。”
李毅飞盯着这句话,若有所思。
该带的东西……
他想了想,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接通,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哪位?”
“老莫,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声音变得热情起来:“李省长?您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老莫,莫正阳,李毅飞大学时的学第。毕业后没进体制,而是开了家网络安全公司,这几年做得风生水起。
两人虽然联系不多,但当年的交情还在。
“老莫,有件事想请你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