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并非一时兴起的决定,而是无根生早就在心中构思的第三步棋。在他看来,武力的征服终究只是表面,唯有思想的认同,才能真正聚拢人心,形成足以颠覆现有秩序的力量。此前的种种行动,不过是为了试探各方实力的深浅;如今试探已毕,他便要启动这盘棋局中最关键的一环。
几日后,异人界那些最隐秘、最底层的角落,开始悄然出现一些异样的变化。
在西南边陲,散修聚集的“醉仙楼”里,酒过三巡,几个常年受限于门派欺压、只能靠接些零散活计谋生的年轻异人,正低声抱怨着门派的规矩森严、资源分配不公。这时,邻桌一个穿着粗布衣衫、看似普通的汉子,却慢悠悠地开口了:“规矩?规矩本就是强者给弱者套上的枷锁。你们想想,何为‘人’?难道不是遵循本心,活出‘本我’才算真正的人?若一辈子被门派的条条框框束缚,连自己想做什么都不能,那与傀儡何异?”
这番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几人心中的涟漪。那汉子见他们眼神微动,又继续说道:“再说‘诚’,世人都说要对门派忠诚,对师长坦诚。可若是门派待你不公,师长视你为工具,这份‘诚’,又有何意义?真正的‘诚’,是对自己的内心坦诚,是敢打破一切不合理的束缚,去追寻绝对的自由!”
说罢,他放下酒杯,留下几张写着类似话语的泛黄纸笺,便起身离去,消失在夜色之中。而那几个年轻异人,却捧着纸笺,反复读着上面“打破枷锁,追寻绝对自由”“以本心为尺,以本我为道”的字句,眼中渐渐燃起了异样的光芒——这些话,恰好戳中了他们长久以来压抑在心底的不满与渴望。
类似的场景,正在异人界的各个角落上演。在北方黑市的交易摊位下,有人悄悄将印着理念碎片的木牌塞给往来的散修;在江南水乡,那些被门派排挤、郁郁不得志的年轻弟子,总能在自家门缝下发现写着“挣脱束缚,方见真我”的字条;甚至在一些偏远的异人村落里,说书人讲的故事中,也开始悄悄融入“反抗传统、追寻自由”的桥段。
这些理念,并非直白的煽动,而是经过无根生精心扭曲和包装的碎片。他巧妙地截取了“诚”“本我”“自由”这些异人界公认的美好概念,却刻意曲解了它们的内涵——将“诚”从“对他人、对门派的忠诚”扭曲为“只对自己内心的坦诚”,将“自由”从“在规则内的自主”放大为“脱离一切束缚的绝对自由”,更刻意放大了个体与门派、传统之间的对立,将门派的规矩定义为“压迫的枷锁”,将传统的传承说成“思想的禁锢”。
而这经过扭曲的理念,对于那些长期受压于门派森严规矩、渴望资源却求而不得,或是对自身处境不满、充满迷茫与叛逆的年轻异人和散修而言,具有着异乎寻常的吸引力。他们本就对现状心存怨怼,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为自己的不满正名,更找不到改变处境的方向。而无根生的这些理念,恰好为他们提供了一个“合理”的宣泄口,让他们觉得自己的不满是“追求自由”的表现,自己的叛逆是“打破枷锁”的勇气。
于是,一股无形的暗流,开始在异人界不易察觉的角落滋生、涌动。
在某个中型门派里,几个年轻弟子因不满门派长老偏心,将修炼资源都倾斜给核心弟子,竟公然质疑门派的分配制度,口中还振振有词:“凭什么我们就要遵守这种不公平的规矩?无根生先生说的对,我们要追寻本我,打破这种枷锁!”虽最终被门派长老压制,但这种叛逆的种子,已然埋下。
在散修聚集的“乱葬岗”据点,以往大家只是各自为战,如今却有不少散修开始聚集在一起,讨论着“如何摆脱门派的控制”“怎样才能获得绝对的自由”,甚至有人提议要组建一个“无拘无束”的组织,而这背后,正是无根生理念的暗中推动。
更有甚者,一些本就心术不正的邪道异人,也借着这股理念的东风,打着“打破枷锁”的旗号,更加肆无忌惮地作乱——他们劫掠门派资源,声称是“夺回本就属于自己的东西”;对抗官方机构的管束,辩称是“反抗压迫,追求自由”。这些行为,让原本就因“甲申之乱”谣言而动荡的异人界,更添了几分浮躁与混乱。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无根生,此刻正身处一处隐蔽的山谷之中,听着手下汇报各地理念扩散的进展。当听到“已有近千名年轻异人和散修对理念表示认同”“多个门派出现弟子质疑规矩的情况”时,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他清楚,这些理念就像病毒一样,一旦在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