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个青年见状,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欣喜之色,为首的青色劲装青年对着阴影里的老者拱手行了一礼,语气恭敬:“多谢前辈通融。”随后侧身让过同伴,三人依次弯腰通过通道,进入山谷时,还能看到他们眼中闪烁的激动光芒。
紧接着,又有一对男女缓步走来。女子身着淡紫色罗裙,裙摆绣着细碎的白色丁香花纹,随着脚步轻轻摇曳;她手中握着一把小巧的象牙骨折扇,扇面上绘着水墨山水,扇柄坠着一颗淡绿色的翡翠珠子;她面容清丽,眉眼间带着几分江南女子的温婉,却又在眼神转动时透着一丝机灵。身旁的男子则穿着粗布短打,上身的衣裳敞开着,露出古铜色的胸膛,肌肉线条分明;他肩上扛着一个硕大的粗布行囊,行囊上缝着好几块颜色不一的补丁,显然是常年奔波所致;他皮肤黝黑,脸上带着几道浅浅的疤痕,眼神质朴却透着一股韧劲,看起来像是来自南方山区的异人。两人走到古藤前,没有说话,只是由女子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铜牌,铜牌约摸拇指大小,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黄铜光泽,上面清晰地刻着那个古怪的祭坛符号——与罗恩手中布料上的图案一模一样。阴影里的老者接过铜牌,用手指摩挲了片刻,确认无误后,便再次打开了古藤通道,两人对视一眼,笑着走进了山谷。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不时有三三两两的年轻人结伴而来,他们或是两人同行,或是三五成群,身份背景各不相同,却都带着同样的期待。有的通过对暗号进入——暗号多为“日月为凭,生死与共”“天地作证,同道为盟”之类的短句,语气或激昂或郑重;有的则出示信物——除了铜牌、玉佩,还有的是小块的织物、木质的令牌,甚至是一枚枚刻着符号的竹片,材质各异,却都印着那个统一的祭坛符号,显然是“无根生”一方统一发放的凭证。
这些年轻人的形象与气质更是千差万别:有穿着华丽锦袍、头戴玉冠的世家子弟,腰间挂着镂空的玉佩,走路时玉佩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举手投足间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贵气,与身边人交谈时,语气虽温和却难掩疏离;有身着粗布衣裳、赤着双脚的山野异人,脚底板结着厚厚的老茧,皮肤被日光晒得黝黑发亮,眼神里透着一股未经雕琢的质朴与坚韧,手里提着一把用树干削成的简陋木剑,却周身散发着雄浑的炁息;有背着长剑、面容冷峻的年轻剑客,剑眉星目,周身萦绕着凌厉的剑气,连靠近他的人都下意识地避开三尺,他自始至终没有说话,只是独自站在一旁,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却又在听到“结义”二字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还有手持罗盘、身着道袍的年轻术士,道袍上绣着淡淡的八卦图案,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檀香,他眼神沉静,手指轻轻拨动罗盘上的指针,似乎在测算着什么,偶尔与身边的同伴低声交谈,言语间满是对“无根生”理念的推崇。
他们有的豪迈不羁,与同伴交谈时声音洪亮,笑声爽朗,引得周围人侧目;有的沉默寡言,独自靠在树干上,眼神里带着几分疏离与警惕,似乎对周遭的一切都保持着戒备;有的则热情活泼,主动凑到陌生人身旁,用带着地方口音的话语分享着自己的经历——“我从江南来,一路赶了半个月!”“听说无根生前辈要打破门派束缚,这才是真正的江湖!”——言语间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但无论性格如何、出身何处,他们的眼中都闪烁着一种相似的光芒——那是对现有江湖格局的不满,是对门派束缚的厌倦,是对自由与同道的渴望,更是对“无根生”所描绘的“大同”异人之世的向往。他们来自天南海北:有江南水乡的世家子弟,带着书卷气与贵气;有塞北草原的游牧异人,带着草原的辽阔与豪迈;有中原名门的弃徒,带着对旧秩序的反叛;有西南苗疆的年轻蛊师,穿着色彩鲜艳的服饰,身上带着淡淡的草药香;还有来自沿海的渔民异人,皮肤黝黑,手上布满老茧,带着海风的咸涩气息。身份各异,背景悬殊,却因为一个名字、一种理念,跨越千山万水,汇聚到这处隐秘的山谷之中,像一条条支流,即将汇入同一条大河。
罗恩静静地靠在冰冷的岩石上,玄色的衣袍在夜风中微微晃动,衣料与岩石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他没有说话,只是像一个沉默的旁观者,将谷口的每一个细节、每一张年轻的面孔、每一种复杂的情绪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些年轻人身上蓬勃的朝气,像初升的太阳,带着无限的可能;也能察觉到他们心中隐藏的躁动——那是对未知命运的期待,是对改变现状的渴望,却也夹杂着一丝对未来的忐忑与不安。但他更清楚,这场看似热血沸腾、志同道合的结义,绝非表面那般简单——“无根生”此人神秘莫测,其召集天下异人的目的,恐怕不止“打破束缚”那么简单;而这些年轻的异人,或许只是这场巨大棋局中的一颗棋子,他们眼中的光明未来,说不定是通往深渊的陷阱。
夜风渐渐转凉,带着崖壁的寒气扑面而来,罗恩的衣袍被吹得紧贴后背,能感受到岩石的冰凉透过衣料传来。山谷内的火光愈发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