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生三重……那条被无数先辈认定、走了数百年都走不通的断头路,竟然被他走通了?”无根生再次低语,指尖的铜钱转动速度渐渐变慢,甚至有些滞涩,仿佛连铜钱都感受到了他心中的困惑,“不,不对……这不是走通了旧路,更像是……在断头路的尽头,凭着一己之力,硬生生拐上了另一条全新的路,一条从未有人踏足过的路。”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眉头蹙得更紧了些,额间的蹙痕也比之前明显了几分。纵横异人界多年,他见过无数奇人异事:有人能以血为媒,召唤阴神降世;有人能以气御物,移山填海易如反掌;甚至有人能逆转光阴,短暂回溯过往,改变既定的结局。可他从未见过,有人能凭一己之力,将一门传承数百年、功法体系早已固化如同顽石的根本大法,从根源上扭转方向——如同在密不透风的铜墙铁壁上,仅凭一双手,硬生生凿开一扇通往新世界的门,这等魄力与能力,简直闻所未闻。
他脑海中闪过对罗恩过往的零星认知:早年的罗恩,在异人界以“固执”闻名,甚至有人私下称他为“老顽固”。他对旧法逆生的执念深入骨髓,曾不止一次在公开场合驳斥“逆生需改”的论调,言辞犀利,态度坚决,甚至因门下弟子提出“优化功法细节”的想法而大发雷霆,将那名弟子罚去面壁三月。在无根生看来,这样一个被旧法“困住”、思想固化如同顽石的人,本该在那条断头路上走到黑,要么走火入魔爆体而亡,要么因无法突破而黯然退隐,绝无开辟新路、逆天改命的可能。
可现实,却给了他重重一击。那个他眼中“固步自封”的罗恩,不仅突破了,还走出了一条全新的路,这简直像是在告诉他,黑可以是白,白可以是黑,颠覆了他对罗恩所有的认知。
“罗恩……你究竟做了什么?”无根生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探究,如同鹰隼锁定猎物,指尖的铜钱彻底停了下来,正面朝上,那模糊的纹路在月色下泛着幽幽微光,仿佛在呼应他心中的困惑,“没有外力相助,没有上古秘法传承,更没有名师指点,你竟能凭一己之力,扭转数百年的功法根基?是绝境中的顿悟,还是藏了多年的后手,一直未曾显露?”
他越想越觉得有趣,原本凝重的眼神中,渐渐燃起了浓厚的兴趣,黑眸里像是点亮了两簇小小的火焰,连呼吸都微微加快了几分。在他看来,异人界就像一潭沉寂了太久的湖水,平静得有些乏味,甚至有些死气沉沉,各方势力按部就班,功法传承一成不变,早已没了当年的波澜壮阔。而罗恩的突破,无疑是投入这潭湖水中的一颗巨石,激起了千层浪,打破了原本固化的格局,带来了从未有过的变数。这种仅凭一人之力创造的、打破常规的变数,这种无法预料的未来,正是他最感兴趣的东西,如同枯燥生活中出现的一抹亮色,让他沉寂已久的心,也跟着活络了起来。
他的手指再次动了起来,铜钱在指间快速转动,“叮”“叮”的轻响接连不断,比之前快了数倍,带着一种抑制不住的兴奋。额前的碎发随着他微微加快的呼吸轻轻颤动,嘴角也勾起一抹极淡却真实的笑容,眼中的兴趣几乎要溢出来。
但与此同时,他的心中也悄然多了几分忌惮。罗恩的转变太过惊人——从一个固守旧法、容不得半点质疑的“老顽固”,摇身一变成为开辟新法、打破传承桎梏的“开拓者”,这种心性的跃迁、能力的突破,远超他的预期,甚至让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更让他警惕的是,罗恩不仅做到了“破”,还做到了“立”——不仅打破了旧法的桎梏,还建立了“性命双修”的新法体系,有理论、有实践,甚至已经开始在门内推行,这种创造力与执行力,足以让任何势力忌惮,包括他无根生。
他喜欢变数,喜欢打破常规带来的刺激,却不喜欢脱离自己掌控的变数。罗恩的存在,就像一把悬在异人界头顶的利剑,没人知道这把剑会指向何方,更没人知道它会掀起多大的风浪,甚至可能会影响到他心中的布局,这让他不得不心生警惕。
想到这里,他转动铜钱的手指再次放缓,笑容也淡了下去,眼中多了几分凝重,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他握紧铜钱,指尖微微用力,指节因用力而泛出淡淡的白色,感受着铜钱传来的微凉触感,仿佛要将这份警惕刻进骨子里。
“有趣的变数……”无根生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那笑容很浅,却带着复杂的情绪——有对未知的浓厚兴趣,有对强者的深深忌惮,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期待。他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这片夜色倾诉:“看来,这异人界的潭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浑啊。”
话音落下,他抬手,将手中的铜钱轻轻抛向空中。铜钱在月色下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如同流星般闪烁着微光,旋转着上升,又缓缓下落,在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最终稳稳地落回他的掌心——背面朝上,那个“无”字在月光下格外清晰,墨色深沉,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包括他心中的复杂情绪。
无根生握紧铜钱,指尖微微用力,感受着铜钱传来的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