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未见过本尊,但朝廷存档的官员画像与眼前这具肉山完全吻合。何太后拽着刘辩立于道中,静候那队铁骑逼近。
起初刘辩还强撑着挺直腰板,待万马奔腾声如惊雷压顶,少年天子的膝盖渐渐发软。当能看清董卓脸上抖动的横肉时,他竟瑟缩着躲到何太后身后,只敢从衣袖缝隙窥视那张可怖面孔。
\"何方 ** 挡道!\"董卓暴喝声中,目光在两人华服上逡巡,最终粘在何太后风韵犹存的脸庞上。即便鬓发散乱,那对含情目与通身媚态仍让这西凉莽夫心痒难耐。
何太后敏锐察觉对方淫邪视线,瞬间敛去伪装的柔弱,沉声质问:\"来者可是河东董太守?\"
被这声清喝拽回神智,董卓见她突然端出威仪,心头窜起无名怒火。
何太后见董卓沉默不语,只是上下打量自己,索性将躲藏在身后的刘辩拽到身前。
\"放肆!此乃九五之尊,尔等岂敢不下马 ** !\"
董卓心头一凛,仔细端详少帝刘辩的龙纹锦袍。衣着确是天子制式,但眼前少年是否真为 ** ,他却犹疑不定。
正踌躇间,亲兵呈上密报。绢帛间墨迹犹新,详载昨夜宫闱惊变。原来信使赶到时董卓醉酒酣眠,众人不敢惊扰。
阅罢密信,董卓非但未责亲卫,反倒眯眼审视刘辩战战兢兢之态。这莽夫难得显露精细,沉吟片刻后率领众将滚鞍下马。
\"微臣冒犯天颜,河东董卓奉命护驾!\"
刘辩早吓得噤若寒蝉,何太后只得代为宣谕:\"哀家乃当朝国母。众卿平身,董卿救驾有功,速备銮驾回宫。\"
董卓将太后威仪尽收眼底,又瞥见少帝瑟缩之状,眼中精光一闪而逝。当即调遣精骑护送凤驾,自率百名铁甲亲兵入城。西凉军马蹄声震碎街巷,昨夜惊魂未定的百姓又添新忧。
与此同时,玄菟城墙之上。
刘玄与郭嘉凭栏南望。
\"奉孝,这场大戏可还精彩?得君相助,何愁大业不成?\"
初涉朝局的郭嘉仰颈痛饮,酒渍沾须:\"究竟是戏...哈哈!分明是主公早已布好珍珑,我等不过拂乱了棋枰尘埃...\"
宫墙阴影里,小邓子接过羽书:董太师已奉驾还朝。
小邓子领着与他一同藏匿整夜的陈留王刘协安然返回寝宫。此时宫中守卫多为原属何进麾下的御林军,众人深知小邓子在 ** 刘宏驾崩后的份量,面对失势的陈留王亦不敢怠慢,沿途将士纷纷赞颂小邓子救护皇子之功。
陈留王自幼机敏过人,深谙宫闱之道。他心知能于危难中救护自己的必是忠良,经此一夜更对小邓子深信不疑,暗忖若得机遇定要向皇兄举荐封赏。即便皇上不允,以小邓子如今 ** 老臣资历,朝臣们也必当进言。
少帝刘辩返京次日,仍似惊弓之鸟,战战兢兢端坐龙椅不发一语。王允正逐条奏报:\"惑乱宫禁的常侍已伏诛,余党皆已肃清,所抄没赃银俱充国库……\"
忽见王允语塞,似有隐衷。龙座上的刘辩未觉异样,只觉殿中倏然寂静,惴惴不安间扯了扯身侧小邓子的袖角。
\"王司徒但说无妨。\"小邓子扬声道。
\"只是……传国玉玺至今下落不明。\"
此言顿令满朝哗然,众臣面色骤变。董卓鹰目灼灼,始终窥探着少帝神情。
刘辩甫欲开口,却撞见董卓那副令人胆寒的面容,当即垂首噤声,又向小邓子投去求助目光。
小邓子眼帘低垂,朝列席的陈留王微微颔首。
年方九岁的刘协整衣出列,虽身形尚小却自带威仪:\"传国玉玺乃社稷至宝,当速遣精干之人彻查,务使重器早归帝座。\"童声清越掷地有声,满朝窃语立止。
董卓闻言侧目,见这幼童气度不凡,再睨向龙椅上瑟缩的刘辩,眼中鄙夷之色愈浓。
小邓子顺势进言:\"陈留王所言正是圣意。王司徒依此办理便可。陛下因急返京师,又历宫变,龙体欠安需静养。\"
\"诸位若无本奏,便可退朝了。\"
【夜宴密谋,虎狼之局】
三更梆子响过,董府朱门无声滑开。小邓子捏着烫金请帖跨入门槛时,檐角铜铃恰被穿堂风拨动,叮当声里暗叹:\"主公神机妙算,董卓这尾大鱼终究咬了钩。\"
少帝御赐的华宅内,鎏金兽炉吐出缕缕沉香。董卓挥退左右时,甲胄碰撞声惊飞了窗外宿鸟。小邓子盯着案上晃动的灯影,听这位西凉枭雄突然压低嗓音:\"邓常侍侍奉 ** 多年,可知龙榻遗愿?\"
\"将军可是问立储之事?\"小邓子袖中手指微蜷,烛火将他的身影投在绘着山海经的屏风上,\"那年何皇后与何进偷天换日,奴婢人微言轻,只得蛰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