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刀向前,死战不退,这便是合格的兵。
无需分辨胜局背后有无诱敌之计,取胜就是他们全部的使命。
辨明虚实真假,那是将军的职责。
将者居高观势,胸中装着整片战场。
须识破敌军诈败,看透真正胜机。
纵使折损几阵又何妨?只要终局得胜,便是良将。
这话另有一层深意:将军运筹帷幄,识破敌军虚实,最终铺就决胜之路。
而士卒只要沿着这条征途,挥刀向前便是。
这便是兵与将的分野。
那统领万军的将领看向少年郎,感慨道:\"主公英明。若不勤学苦练精进本领,便永远只能做个兵卒。
公子文武兼备,定能成长为统帅三军的将才。
末将见到主公时,必当举荐公子。\"
少年嘴角扬起从容的笑意:\"若真如将军所言我有为将之资,何须举荐?自会挣得将军之位。\"
\"公子高见,是末将唐突了。\"
万夫长抱拳应道。
他分明感受到少年骨子里那股凌然傲气,那是不屑攀附的傲骨。
随着敌军退去,那支搅乱敌阵,迫其退兵的援军终于显出了旗帜。
\"看那帅旗——是主公!主公班师了!\"
那名身披蓝白战甲的男子格外醒目,万夫长立刻认出了来人——普天之下唯有玄菟王才配穿戴如此独特的甲胄。
城楼上
英俊少年握紧手中长戟,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城下那袭蓝白身影。这位曾威震八方的诸侯王,本可平步青云,却在洛阳金殿当着天子与百官之面,手刃十常侍之首张让。
这一刀既斩断了蟒袍玉带,也斩断了君臣之义。坊间传闻鲜卑铁骑压境之事,背后亦有未央宫的影子。
\"末将叩见主公!\"
万夫长领着众将疾步出迎。刘玄勒马落地,抬手扶起跪拜的众将:\"诸位守城辛苦。\"
少年忽然单膝点地,背上雕弓与箭囊随着动作轻响:\"辽东太史慈,愿随殿下共襄义举!\"
刘玄望着这个持戟背弓的英挺少年,忽然想起月前收到的密报——就是此人独守城门,连射十三名鲜卑裨将。
看上去此人精于戟法和射术。
那统领赶忙引荐:\"主公,这位是东莱太史子义。
若非他这月余相助,辽阳城恐难固守。\"
青甲将领抱拳行礼:\"东莱太史慈,见过王爷。\"
刘玄未用识人之术,此时闻言顿感诧异。
青州名将怎会现身北疆?
忽忆及史载太史慈确曾避祸辽东。
却不知为何现身玄菟,更助己抗敌。
刘玄摆手道:\"子义不必多礼,朝廷已削去本王爵位。\"
太史慈肃然道:\"在百姓心中,您永远是镇守边关的玄菟王。\"
刘玄不再多言,下令道:\"先入城清点战损。\"
众将得令整饬战场。
刘玄率亲卫入驻城主府。
议事厅内。
刘玄啜茶问道:\"子义既为东莱人士,何故北上助战?\"
太史慈搁盏答道:\"原在辽东避祸,本欲返乡省亲。
闻听朝廷欲三路伐玄菟......\"
(
无论如何,玄菟郡的汉民都不该遭此劫难。若敌军攻入郡内,百姓必将面临滔天祸患。
身为汉家儿郎,太史慈岂能袖手旁观。
西盖马城内有田县令与关都尉运筹帷幄,候城由徐郡守坐镇,西北边陲更有张都尉戍守。
唯独这辽阳城孤立无援,情势最为凶险。
正因如此,太史慈才离开辽东,星夜驰援辽阳。
誓为玄菟百姓献上绵薄之力。
刘玄目光灼灼:\"本王如今可是朝廷眼中的反贼,子义可知助我等同谋逆?\"
太史慈朗声笑道:\"王爷在朝堂斩杀奸宦张让,虽被陛下斥为反贼——
此举实乃大快人心!
世人如何评说,与慈何干?慈只知玄菟不能没有王爷。
这东北疆域需要王爷坐镇,大汉更需要王爷这样的栋梁。
唯有王爷在此,胡马才不敢南窥。
边境百姓方得安居乐业。\"
刘玄慨然叹道:\"子义真乃明事理的豪杰。
可惜朝廷昏聩,奸佞当道,早已腐朽至深。
本王曾对天子抱有一线期许,对大汉存着半分念想。
如今这念想已烟消云散。
昔日的玄菟郡王早已逝去。
此刻站在你面前的,是崭新的玄菟 ** !
本王仍会率军抗击外族,护佑玄菟子民不受欺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