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坚军团未作追击。这位江东猛虎深知:骑兵先锋缺乏攻城器械,雪恨之时尚需忍耐。三千幽州铁骑闻令即退,严整如雁阵远翔。
伍奎凝视城下渐散的烟尘,心头凛然。这支幽州劲旅骑射之精堪比西凉铁骑,纪律性更胜一筹,果真是传闻中“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的虎狼之师。幽燕骑兵善战之名,今日得见,方知不虚。
凉州位于大汉西部边境,毗邻羌胡各族,战事频发,环境恶劣,因而凉州民风剽悍,西凉铁骑更是天下闻名的虎狼之师。然而幽州同样气候严寒,公孙瓒统领的边地骑兵常年与游牧部族交锋,弓马娴熟,这支三千人的幽燕铁骑仅是公孙瓒麾下一部,传闻其最精锐的部队乃清一色白马组成的"白马义从",战力冠绝诸军,公孙瓒因此获誉"白马将军"。
城墙上,披甲执锐的许褚踏着铿锵步伐赶来复命:"末将复命归来!"伍奎连拍其肩甲朗声笑道:"仲康此战杀得孙坚溃逃,大涨我军威风,且看那江东猛虎——不,该称江东萌虎才是!"众将士哄笑不已,狄青等人顿觉痛快,西凉诸将望着许褚质朴面容更添敬服。
许褚却面露愧色:"未能斩获孙坚首级,有负主公重托。"伍奎扬声道:"驱退孙坚已是大功,若能歼灭其幽燕骑兵,当属仲康头功!"在众将艳羡的目光中,伍奎挥袖道:"且回刺史府议策。"
黄昏时分,孙坚率万五千步卒抵至谯县安营。伍奎登城观毕敌寨,召集众将议事。然经反复商讨,始终难觅良策——西凉军兵力不足敌军半数,虽尽为骑兵占优,但孙坚部曲中那三千幽州铁骑尤为棘手。若无此部骑兵,或仅有骑兵反倒易破。如今步骑协同,西凉军既难以调动敌军,硬碰硬亦无必胜把握。
伍奎按揉额角,听着堂下纷纭议论,眉心渐锁。
当营帐内的议论声渐歇,伍奎抬头环视,只见众将士皆屏息凝神地望着他。
伍奎正欲宣布散帐,脑海中忽闪过读史时见过的奇谋——有种专克骑兵的简易暗器,取材便利却威力非凡。
众将士见主帅先是眉头紧锁,继而眼露精光,最后竟浮现出狐狸般的笑容,顿时会意:将军定是又想出了鬼点子。
"妙计已成!"伍奎突然拍案而起。
"愿闻其详!"诸将齐声应和。
伍奎当即命人取来笔墨,在帛布上歪歪扭扭勾画出个四爪怪物。这形似荆棘的物件唤作铁蒺藜,无论怎么投掷,总有三足着地一足朝天,专伤马蹄。
众将盯着帛布面面相觑,满头雾水。
"速召全城铁匠,连夜赶制此物!"伍奎将图纸递给亲兵,眉间阴霾尽散。
"主公,这玩意儿真能对付孙坚铁骑?"几位副将忍不住发问。
伍奎神秘一笑:"届时自见分晓。"他瞥见杨妙真撇嘴的模样,故意提高声调:"杨姑娘若不信,可敢与某赌上一局?"
"赌什么?"红衣女将抱臂挑眉。
伍奎眼中闪过狡黠:"若此物奏效,姑娘便..."他故意拖长声调,"须当本将军的压寨夫人。"
“不行!绝对不行!”
杨妙真一听伍奎竟提出这种要求,顿时耳根发烫,斩钉截铁地回绝。
“哦?堂堂枪法无双的杨门女将,原来是个胆小鬼?”伍奎抱臂挑眉,故意拖长声调,“罢了,女子终究难成大事。”
“赌就赌!”杨妙真柳眉倒竖,红绸枪穗随着急促呼吸不住颤动,“你若输了又当如何?”
伍奎故作沉思,忽然抚掌大笑:“若本将败北,七千精骑尽归杨姑娘调遣!”
“一言为定!”少女眸子蓦然亮如星辰,仿佛已看见自己执掌虎符的英姿。满堂将佐哄笑着看这场好戏,连肃杀的战前空气都染上几分鲜活。
伍奎望着她因兴奋绯红的脸颊,喉结微动。若能赢得这般绝色佳人,不但能摆脱孤身岁月,更能获得武力精进......他摩挲着腰间断刃,目光投向正在赶制的扎马钉。
### 破晓的霞光像被打翻的胭脂,渐渐晕染冻僵的旷野。新钻出泥土的草芽还挂着霜花,在晨光里舒展嫩叶。
谯北城门外,森冷枪戟汇成钢铁荆棘。孙坚勒马帅旗之下,猛然挥落弯刀。
咚!咚!咚!
战鼓震碎薄雾,六支方阵如巨蟒翻身,轮番扑向城墙。
此刻城头旌旗猎猎,伍奎在许褚护卫下疾步登城。西凉兵们见主帅亲临,纷纷挺直腰板。
“放——箭!”
随着偏将怒喝,漫天箭矢骤然化作黑云,向冲锋的联军当头罩下。
三千江东步兵列阵在前,韩当挥刀怒吼,声震四野。
背负沙袋的联军士卒闻声急停,齐刷刷举起盾牌遮护头顶。
箭矢如瀑倾泻,惨叫声此起彼伏。
盾阵难护周全,西凉军首轮箭雨便射翻近百联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