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州马腾之流,终究难入天下人法眼。
四方豪族竞相遣子弟投效,商贾辎重络绎不绝。
刘苍之势如日中天,威震寰宇。
308.南阳郡
茅檐低小,草席相对。
茶雾氤氲间,刘备与陈宫执盏而对。
沸水激荡新茗,特有的清香涤荡心尘。
"主公请。"
陈宫举盏相邀。
刘备温然执礼,仁厚之风令人心折。
"好个回甘生津的妙物。"刘备轻啜赞叹,"不知刘苍从何处觅得此等仙茗。"
陈宫凝视茶汤:"何止香茗。自建安三年起,那些高产粮种两年间养活了七州黎民,治下几无流离之民。当然,主公之仁德亦深得民心。"
"备身为汉室枝叶..."刘备望向远方,"但求重整山河,再造大汉盛世,此心可昭日月。"
陈宫抱拳言道:"主公有吞吐天地之志,实在令宫钦佩。现如今云长、翼德两位将军已在汉中城下安营扎寨,依我之见,不出旬月必能攻克汉中,为主公在益州奠定基业。待站稳脚跟后,便可徐徐图谋整个益州,届时必能在乱世中占据一席之地。"
刘备轻叹一声,眉宇间透着几分郁结:"那刘苍坐拥辽阔疆土,麾下猛将如林、谋士如雨。若他当真忠于汉室,备自当归顺。奈何此人狼子野心,实在令人不齿。"
若刘苍在场,听到这番说辞定要嗤之以鼻。这天下枭雄谁不是各怀心思?汉室衰微至此,明眼人都看得清清楚楚。打着匡扶汉室的旗号壮大自己,还要贬损他人,实在可笑。
说来有趣,刘备是否真是汉室宗亲始终存疑。早年他每逢人便自称宗亲,却从未出示过族谱凭证。直到后来面见天子,才得了宗亲名分。或许天子当时病急乱投医,见刘备四处宣扬宗亲身份,索性顺水推舟认下这个亲戚,指望日后能多个助力也未可知。
"南阳郡怕是待不长了。"刘备轻啜清茶,望着窗外苍茫山河低声说道。
陈宫抚须笑道:"主公何必忧虑?将南阳暂让刘苍又何妨?眼下他势大,不宜正面相争。我们的出路在益州——那里沃野千里,更有崇山峻岭为屏障。若能据守险要,外御强敌、内修政事,待天下有变时,未必不能成就大业。"
这番谋划确实精妙。如今刘苍兵强马壮,连曹操都忌惮三分。原本正愁无处可去,不想益州孟达竟主动来邀。益州地势险要,物阜民丰,正是积蓄实力的绝佳之地。那些天然关隘更如同铜墙铁壁,能让来犯之敌望而却步。
刘军大可安心积蓄力量,待日后良机降临。
"那刘禹果然威风,三路兵马齐发,直指益州、扬州、徐州前线。据探子回报,不出旬月这三州之地便要尽归其手了。"刘备话里透着酸意,眼底难掩艳羡。
身侧谋士陈宫轻摇羽扇:"刘苍虽势大,却也非铁板一块。江东孙氏便是他心腹之患。"旁人只见刘苍开疆拓土,唯有他看出这扩张背后暗藏隐忧。若不解决这些隐患,待拿下扬州等地后,再想更进一步恐怕难上加难。
"先生是说......孙尚香?"刘备突然来了精神。数月前刘苍出兵江东,就在众人以为要势如破竹时,对方拿下庐陵、庐江二郡后竟按兵不动。坊间传闻孙尚香闻讯大怒,亲率娘子军星夜驰归江东,与刘苍当面对质后,十万大军竟就此驻足。
陈宫抚掌笑道:"孙伯符当真深谋远虑。这联姻之计看似委曲求全,实则是给刘苍套了道紧箍咒。如今要动江东,他先得过了枕边人这关。"羽扇在沙盘上重重一点:"更妙的是孙权绝非庸主,断不会将父兄基业拱手相让。"
说着又轻叹一声:"可惜江东终究独木难支。刘苍真要铁了心收拾孙权,不过是早三年晚五载的事,最多给我们多争取些时日罢了。"
正说话间,亲兵在五步外踌躇不前。刘备见状放下茶盏:"军情要紧。"待接过信笺,与陈宫对视时,二人俱是一怔——那烫金名帖上赫然写着:汉左将军刘苍遣使拜谒。
小卒从怀中取出信函,躬身呈给陈宫。
陈宫接过,转呈刘备,刘备阅罢,复递回陈宫手中。
“蹊跷,刘苍此时来信求见?”
刘备拧眉沉思,“公台,你如何看这封信?”
陈宫沉吟片刻,并不急于应答。
刘备也不催促,任他思索,自己亦在揣摩此信深意。
“南阳郡。”
陈宫忽而开口,吐出三字。
刘备眉峰一挑,“南阳?莫非他要攻取南阳?”
旋即摇头否决——近来刘苍用兵皆在冀、徐、扬三州,毫无进犯南阳之兆。
“主公,依我之见,刘苍此番来信,必为南阳郡之事。”
“难道他按捺不住,欲夺我南阳?”
刘备虽不愿与刘苍正面交锋,却也非怯战之辈。眼下唯一顾虑,是关羽、张飞尚在益州,纵使调兵亦难及时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