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畔。
风声猎猎,战旗低垂。
“甘兴霸这般擅水战的猛将,即便孙伯符亲至,又有何惧...”
南岸。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四野。
刘表与麾下两万士卒,亲眼见证了整场水战。
从最初的欢呼雀跃,到如今的瞠目结舌。
年迈的刘表僵坐马背,苍老的面容写满震惊。
\"这...这怎么可能...\"
\"蔡德珪竟败给了那个水匪?\"
\"荒谬...简直荒谬至极...\"
对岸。
蒯良立于船头,手中羽扇早已停止摇动。
\"蔡德珪虽不及黄祖,却也是荆州水战第二人...\"
\"竟会败给甘兴霸?\"
他望向北岸,仿佛看见那道青衫身影正冷笑以对。
那个叫秦牧的年轻人。
情报显示,正是此人举荐甘宁,说服刘备倾注全部水军家底。
原来...
他早就看透了一切。
\"连我都未能识破甘宁的深浅...\"
\"秦牧...你究竟还藏着多少谋划?\"
蒯越神情恍惚,发出了灵魂深处的疑问。
一股刺骨寒意直钻心底。
恐惧!
此时此刻,他竟对秦牧生出了难以抑制的惧意。
就在这时,残存的水军战船已陆续逃回南岸。
这些溃败的士兵将惨败的恐慌带回了水寨,更蔓延至步军之中。
他们带来的更是一个惊天噩耗:
蔡瑁被俘!
不仅被甘宁活捉,还被当作小丑般吊在旗舰桅杆上示众!
\"德珪竟……竟被那锦帆贼生擒?\"刘表失声惊叫,手中马鞭啪嗒落地。
霎时间,他只觉天旋地转,身子一晃险些栽下马背。
\"主公!\"
蒯越、王威等人急忙上前搀扶。
\"大耳贼!\"
\"你是非要逼死老夫不可,可恨!可恨——\"
刘表双目充血,悲愤交加,一口鲜血涌上喉头。
蔡中、蔡和两兄弟已命丧刘备之手。
如今连蔡瑁——蔡家之主、他的妻弟、最倚重的武将之首,竟也落入刘备掌中!
还是以如此屈辱的方式被俘!
刘表只觉自己的左膀右臂被刘备生生斩断,痛彻心扉。
\"德珪终究太过轻敌,不该小觑那甘宁……\"
蒯越摇头叹息,面露无奈。
刘表却悲愤欲绝,厉声道:
\"刘备不过织席贩履之徒,麾下谋臣武将却皆为当世英杰。\"
\"老夫堂堂一州之主,帐下文武竟尽是庸碌之辈!\"
\"这究竟为何?为何?\"
悲愤之下,刘表道出了心声。
言外之意,分明是在斥责蔡瑁、蒯越等人无能,既不能为他分忧,更敌不过秦牧、甘宁这些刘备的臣属。
刘表的斥责如同尖刺,狠狠扎在蒯越心头。
\"堂堂荆州首席谋士,岂能在紧要关头无计可施...\"
他暗自攥紧拳头,脑中飞速盘算着破敌良方。
电光火石间。
蒯越突然挺直腰板,颓唐之色一扫而空,双目重焕神采。
\"明公,胜负本是寻常事,万不可先乱了方寸。\"
\"虽折损水师,却未必不能转危为安,反败为胜。\"
这番突如其来的昂扬之语,令刘表浑浊的眼睛骤然发亮。
\"先生莫非已有转圜之策?\"
刘表挣扎着撑起身子,急不可耐地抓住蒯越衣袖。
蒯越负手而立,寒星般的目光掠过江面,沉声道:
\"蔡瑁水军虽败,可别忘了步卒尚在。\"
\"刘备大破水师后,必然骄纵轻敌,欲乘胜登陆。\"
\"不如佯装败退,弃营诱敌,待其半数人马登岸立足未稳...\"
\"届时杀个回马枪,必能大破敌军!\"
\"若能全歼渡江之敌,非但可弥补水军损失,更能重创刘备元气!\"
蒯越侃侃而谈,字字铿锵。
刘表愁容顿消,击掌赞道:
\"好个半渡而击之策!\"
\"妙计!妙计!定能反败为胜!\"
此刻的刘表仿佛抓住救命稻草,急需一场胜仗挽回颓势。
至于此计成败几何,他已无暇深思。
\"传令!弃营南撤!列阵待敌!\"
\"定要让大耳贼尝尝他自己的手段!\"
\"待其半渡之时,一鼓歼之!\"
...
江水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