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表猛然警醒,郑重道:\"异度所言极是。这些寒门中人确有能者,不可不防。\"说罢询问对策。
蒯越从容献策:\"只需派舍弟蒯褀先行招揽。主公贵为荆州牧守,若能礼贤下士,甘宁必感恩戴德来投。如此便可绝了刘备招揽之心。\"
刘表当即下令:\"速命蒯褀持我手谕,即刻征召甘宁来见!\"
......
汉水北岸的营寨内,蒯褀昂首挺胸道:\"家兄向刘荆州举荐将军大才。刘荆州身为汉室宗亲,望将军能弃暗投明,共抗刘备,保境安民。\"
帐中那位年轻将领却自顾自地品着美酒,对这番说辞置若罔闻。
蒯褀眉宇间掠过一丝不悦,这般轻慢态度令他极为不适。作为蒯氏族人,素来受人敬重。若非刘表所托,他怎会独自深入贼窝,对区区水贼说出那些违心之言?
强压心头不快,蒯褀再次开口:\"刘州牧有意征召将军,不知将军可愿效力?\"
甘宁睨视着他,嗤笑道:\"绕来绕去,不就是刘表想收编我?何必费这般口舌。\"
蒯褀愕然。本以为这锦帆贼听闻招安必喜出望外,不想对方不仅毫无喜色,反倒出言嘲讽。他顿觉尴尬,手足无措起来。
\"我倒要问问,刘表既知我才干,为何先前不用?如今刘备兵临汉水,眼看就要攻向襄阳,才想起我来?\"甘宁故作疑惑,话中讥讽之意昭然若揭。
蒯褀额头沁出冷汗,支吾道:\"这个...\"
\"当年我奉刘表之命入蜀,兵败撤回荆州时,他为何弃我如敝履?\"甘宁步步紧逼,\"蒯大人能否解释?\"
慌乱抹去冷汗,蒯褀急中生智:\"将军明鉴,主公其实一直赏识将军。只是当时将军年少气盛,主公特意雪藏数年,意在磨炼将军心性。\"
话音未落,甘宁突然放声大笑,笑声中满是讥诮。蒯褀呆立原地,再度陷入尴尬茫然。
笑声戛然而止。
甘宁面上笑意转为浓重的轻蔑不屑。
\"刘景升任人唯亲,专宠你蒯蔡两家,天下何人不知!\"
\"他弃我不用,不过嫌我出身低贱,视同草芥罢了。\"
\"他若敢光明正大认错,我倒敬他是条汉子。\"
\"如今这般做派,实在令人作呕!\"
甘宁索性扯下伪装,将多年积怨一吐为快。
蒯褀见其公然辱骂主公,眉间骤现怒纹,眸光闪过寒意。
他强压怒火劝道:
\"兴霸兄,往事已矣何必耿耿于怀?\"
\"使君贵为州牧,难不成还要向你赔罪?\"
\"建功立业不正是你夙愿?\"
\"还望把握良机,莫要因小失大。\"
这番说辞明为规劝,实则是要甘宁感恩戴德。
甘宁闻言嗤笑:
\"蒯氏子弟果然目空一切。\"
\"谁说我定要效忠刘表?\"
蒯褀心头骤紧,正欲追问——
甘宁突然扬声道:\"孙先生,请吧。\"
只见内室转出一名文士,唇边噙着讥诮笑意。
\"孙公佑?!\"
蒯褀失声惊呼,这刘备麾下的谋士他再熟悉不过。
孙乾踱步上前,冷笑道:
\"别来无恙,蒯公子。\"
“何必多此一问?”孙乾淡然一笑,“奉主公之命,特来邀甘将军共襄义举,匡扶汉室。”
蒯褀顿时脸色大变。
最担心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刘备竟也盯上了甘宁,还派孙乾捷足先登。
他急忙望向甘宁。
只见甘宁霍然起身,目光如刀锋般锐利。
“刘表老匹夫有眼无珠,视我如草芥!”
“玄德公却以国士之礼相待,邀我共扶社稷!”
“我意已决,当率水师助玄德公横渡汉水,直取襄阳!”
“定要叫刘表老贼拱手让出荆州!”
甘宁当着双方使者的面,表明了自己的选择。
孙乾暗自松了口气,对秦牧的识人之明愈发佩服。这甘兴霸果然心向刘备。
蒯褀却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甘宁竟真的选择了刘备?
放着正统州牧、名满天下的汉室宗亲刘表不投,却去追随那个仅有一郡之地、织席出身的刘备?
“甘宁!”蒯褀怒不可遏,“你竟弃明投暗,去效忠那个贩履之徒?”
“简直瞎了眼!”
暴怒之下,他口不择言地厉声呵斥。
寒光乍现。
甘宁长剑出鞘,步步逼近。
“你...你要作甚?”蒯褀声音发颤,踉跄后退。
甘宁冷冽的目光仿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