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则亲率主力精锐,自汝南北上,借道曹操的颍川郡,再从北向南急行军!”
“我们便用这假道伐虢之计,出其不意攻占宛城!”
假道伐虢?
刘备神色骤变,猛地起身冲向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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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北上颍川,再回马南下奇袭宛城?\"刘备凝视着羊皮地图的褶皱纹路,手指沿着沘水划出一道迂回曲线。烛火在他眼底投下跳动的光影,案几上的漆制茶盏早已凉透。
堂中静得能听见灯芯爆开的轻响。张飞不自觉地攥紧了丈八蛇矛,青砖地面上映出他紧绷的侧影。关羽丹凤眼微眯,美髯随窗缝漏进的夜风轻颤——这个借道曹操领地的奇策,正在众人思绪里掀起惊涛。
\"好个假道灭虢!\"刘备突然拍案,震得砚台里的墨汁荡出涟漪。他想起去年在许都时,曹操曾指着宫阙飞檐说\"天下英雄唯使君与操耳\",此刻却要借这位\"知己\"的通道打个措手不及。
秦牧执起一枚黑玉棋子,轻轻落在代表宛城的标记上。堂外传来更夫梆子声,惊起檐角栖鸽。诸葛亮送来的青铜灯树将众人身影拉长,在素壁上勾勒出跃跃欲试的轮廓。
\"军师此计...\"关羽突然抚掌,刀削般的面庞被烛火镀上金边,\"那两封调停书信原是疑兵?\"他注意到秦牧唇角转瞬即逝的弧度,青龙偃月刀的红缨无风自动。
黎明前的蟋蟀鸣叫穿透窗纸。工匠们已在后院连夜赶制曹军制式环首刀,铁器相击的脆响混着麋鹿皮甲浸泡桐油的气味。刘备摩挲着新得的鱼鳞铠,甲片在指尖泛起幽蓝寒光——这些仿曹军制式的装备,明日将带他们穿过最危险的棋局。
七十五
刘辟奉命扛起他的旗帜,假充主力,声势浩大地朝西面的穰城进发。
刘备则亲率近万伪装成曹军的主力,昼伏夜行,加快速度向北直奔颍川郡。
大军急速行进,数日后由郾县一带进入颍川。
随后转向西南,经竞陵、舞阳、叶县,沿途不入城关,直扑宛城。
黄昏时分。
穿过一片密林,前方淯水河畔,一座城池的轮廓渐渐显现。
宛城已然在望。
刘备登高环视,观察宛城形势。
此时城门尚未关闭,南来北往的商旅仍抓紧最后时机进出城门。
城门未闭,意味着张济尚未察觉他的行踪,仍处于懈怠状态。
「子璟真乃奇才!」
刘备心中再度赞叹。
随即深吸一口气,眼中斗志燃起。
「张文远听令!」
「命你率狼骑开路,出其不意夺取北门!」
「翼德、云长率步军主力,随我随后杀入。」
「此战,不夺宛城,誓不罢休!」
号令传下。
三军将士无不热血沸腾。
张辽提刀策马,率三百铁骑疾驰而出。
万余刘备军主力如潮水般涌出密林,向宛城席卷而去。
宛城主街上。
一队人马吹吹打打,护送喜车前往郡府。
街道两侧张灯结彩,路人指点议论,热闹非凡。
今日正是张济大喜之日。
马车中所坐的新娘,乃是宛城大族邹氏的千金,正被送往郡府与张济成婚。
「**别哭了,今日可是**大喜之日。」
马车内,婢女正劝慰新娘邹玉儿。
「大喜?有何可喜?」
邹玉儿眸中含泪,冷冷反问。
婢女一时语塞。
西凉人素来声名狼藉,张济身为祸国四将之一,宛城望族邹氏怎会甘愿与之为伍。
迫于张济威逼,为保全族性命,邹家只得忍辱应下这门亲事。邹玉儿为家族存续,强忍泪水踏上婚车,心中百般不愿。张济恶名昭着又年迈倒也罢了,传闻他身中流矢伤势沉重,此番急娶分明存着两重算计:既图谋与邹氏联姻收拢人心,又想借红事冲煞祛灾。
这般情形,她过门怕不出三日便要守寡。\"许是命该如此罢......\"邹玉儿黯然拭泪,强作欢颜。
喜乐声中,郡府已遥遥在望。
骤然!
喊杀声撕裂喜气,街面百姓如惊雀四散。地动山摇间,一支铁甲精骑自北门席卷而来——正是张辽所率并州狼骑。护亲队伍顷刻溃散,十余名西凉士卒挥刀阻截,却似螳臂当车,瞬息间便被铁骑碾作齑粉。
洪流般的骑兵掠过马车,直奔郡府。车帷内邹玉儿与婢女相拥战栗。待外间渐寂,她壮着胆子掀起帘角,霎时面如死灰——迎亲队伍已化作满地猩红。
忽见北面\"刘\"字大旗猎猎,无数步卒似潮水漫卷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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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表的兵马?”
“刘表大军为何突袭宛城?”
邹玉儿惊呼,脸上满是惊诧与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