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军帐中。
\"大哥,刘景升派个无名小卒来徐州出使,分明是轻视兄长。\"
\"竟还想让兄长舍弃徐州基业,去荆州仰人鼻息,实在狂妄。\"
\"还有那秦牧,初见便高谈阔论,危言耸听,小弟观此人甚是轻狂。\"
秦牧刚被送离,关羽便忍不住出声。
刘备却淡然一笑:
\"诸侯皆视备如无物,刘景升能遣使来访,已属难得,何必苛求。\"
\"至于秦牧此人——\"
话音微顿,刘备眼中闪过赞许。
\"且不论他所言是否应验,单论其对徐州错综局势的洞悉,对翼德脾性的把握——\"
\"仅此两点,足见其才识非凡。\"
\"若得这般人物辅佐,备欣喜尚且不及,岂会在乎其出身名望。\"
关云长默然不语。
俄顷,忽又淡然道:\"徐州形势,翼德脾性,他若细加探听,未必不能知晓。\"
\"唯有他真能料中,吕布那背主之徒会袭我下邳,方可印证大哥所言,此人智谋超群。\"
言犹未了。
帐幕忽掀,一儒生神色惶急闯入。
\"简宪和?\"
玄德与云长识得来者,俱露惊色。
不祥之感骤然而生。
玄德急问:\"宪和不在下邳辅佐翼德,来此何为?\"
简雍黯然长揖:\"主公,下邳陷落,徐州......已失!\"
玄德闻言色变。
(\"下邳何以突然陷落?徐州怎会轻易丢失?\"
云长厉声质问,情绪激荡。
简雍摇头叹息:\"曹豹素怀怨望,宴席间屡出怨言。翼德将军乘醉当众鞭笞之。\"
\"曹豹遂生恨意,暗通吕布,引其袭城。\"
\"敌军突至之时,曹豹率丹阳兵开城迎敌,里应外合,致下邳失守。\"
“翼德将军寡不敌众,只能放弃城池南下与主公会师。”
“糜竺保护着夫人与小公子往海西方向撤退。”
“还是简雍快马加鞭先来向主公报信!”
简雍垂头丧气地将事情经过详细道来。
刘备与关羽听罢,再度脸色大变,猛然对视一眼。
“竟被秦牧说中了!”
两人脑海中同时响起这个声音。
秦牧不仅料准了吕布要偷袭下邳。
就连这个缘由——张飞酒后鞭打曹豹,也都算得分毫不差。
此人了得!
“没想到我对翼德的了解竟不如秦牧!”
“翼德翼德,你可误了兄长大事!”
关羽顿足埋怨,语气难掩失望。
简雍却一脸茫然:“云长将军,这...秦牧是何人?”
关羽长叹一声,转身不愿多言。
简雍只得望向刘备。
刘备毕竟是主公,仍保持着镇定。
平复心绪后,便将秦牧之事告知简雍。
“天下间从未听闻这号人物,此人竟有如此谋略?”
简雍瞪大双眼,满脸惊诧。
“世家大族固然人才济济,寒门之中也是藏龙卧虎,不可轻视...”
刘备意味深长地感叹道,随即欣然说:
“走,我们这就去见秦子璟。”
片刻之后。
刘备君臣三人来到客帐外。
还未进门,就闻到一阵香气飘来。
三人掀帘而入,却同时怔住。
“嗯,香味还算鲜美。”
“可惜辣椒还未传入中原,少了些滋味。”
秦牧与秦艾正围坐在铜锅前,悠然自得地涮着羊肉。
“麻…胡椒?此乃何物?”
秦艾的竹箸停在半空,困惑地望向自家兄长。
秦牧正思量如何搪塞。
抬眼间,却见刘备君臣三人正立在营帐外,满脸惊奇地盯着他们涮食的铜鼎。
“刘豫州何时到的?”
“失礼了。”
“这铜鼎涮肉,可要同食?”
秦牧连忙起身,笑着相迎。
秦艾动作利索,转身就去取餐具。
“铜鼎涮肉?”
“羊肉竟能这般食用?”
刘备与关羽相视一眼,二人心中同时浮现:
这秦子璟...
当真...
处处透着与众不同。
秦使果然神机妙算,吕布当真袭取了徐州。
“吾弟翼德不敌,徐州已陷。”
刘备未接餐具,朝秦牧郑重拱手。
秦艾身形微滞,立即回首看向兄长。
秦牧先是一愣,随即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