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
周遭空间传来一阵波动。
眼前景物如同水纹般晃动扭曲。
下一刻。
脚踏实地之感传来，周围的木质墙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清冷的石质地面，高耸的梁柱，以及无数道惊骇欲绝的目光。
莲花楼，连同楼内的李莲花，竟瞬间挪移到了一处宽阔的广场上。
而李莲花，此刻正站在百川院大殿前的广场正中央。
他下意识地握了握袖中的刎颈，眉头微蹙。
还未等他理清头绪。
百川院那扇沉重的大门处，空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荡漾开一圈圈暗红色的涟漪。
一道身影，自那涟漪中心，一步踏出。
暗红锦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白金色的长发流淌着月华般的光泽。
那是一个少年。
容貌俊美得近乎妖异，尊贵中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邪气和纯真。
周身的气息纯净而磅礴，却又糅杂着最极致的黑暗与毁灭欲。
正是红衣富贵！
少年约十四五岁的模样。
尊贵，华丽，嚣张，不屑一顾视一切为蝼蚁的眼神。
他出现的瞬间，百川院广场上所有看清他面容的人，瞳孔骤然一缩！
顿时一片死寂。
片刻的死寂后，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
“门……门主？！”
“是门主！是门主李相夷！”
“门主回来了！门主怎么还这么年轻？！”
“不对……这气息……”
当年的李相夷，是耀眼如烈日，是正气凛然。
而眼前这少年，容貌虽与门主年少时一般无二，可那眼神，那气息是令人骨髓发冷的邪性与狂傲！
红衣富贵狭长的眸子，懒洋洋地扫过全场那些震惊、疑惑、甚至带着一丝希冀的面孔。
嘴角勾起一个残忍而愉悦的弧度。
他抬起手，白嫩的手指指向众人，声音清越，却带着冰碴般的寒意，清晰地传遍整个广场：
“废物们。”
“本尊今天心情不佳。”
“特意来此，灭你们满门，松松筋骨。”
他歪了歪头，语气轻描淡写，却让所有听到的人，如坠冰窟。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惊恐与愤怒交织。
“门主为何要杀我们？”
“不是门主！”
“是门主，杨州慢，可葆青春！”
“是门主！拜见门主！！！门主别杀我！”
无数百川院众人在看到红衣富贵时已经软了腿不由自主的跪下了。
而被莲花楼和红衣富贵夹在中间的李莲花，这个真正的门主，却无人关注。
李莲花确实惊呆了。
他站在莲花楼的阴影里，看着那个少年版的红衣富贵，听着他那句轻飘飘的“灭你们满门”那轻蔑一笑的表情。
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这张脸……这嚣张的气焰。
与他记忆中那个鲜衣怒马、意气风发的自己，何其相似。
可那眼神里的漠然与邪戾，却又如此陌生。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复杂的情绪。
那站在大门处的红衣少年，目光便穿透人群，锁定了他。
带着显而易见的不耐烦和迁怒。
“你。”
红衣富贵抬手指着李莲花，命令道，声音冷硬，不容置疑。
“去。”
“把他们都杀了。”
李莲花愣了一下，下意识反问：“……我？”
他看看周围那些如临大敌，此刻却因“门主”归来而惊疑不定的百川院门人。
也是他昔日的下属弟兄。
让他去杀？
“不然呢？”红衣富贵眉宇间戾气翻涌，显然还在为“安神茶”和之前种种憋着火，“难道让本尊亲自动手，脏了手吗？”
李莲花沉默了片刻，脸上露出无奈的神色，仿佛在看着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在这剑拔弩张的寂静中格外清晰：
“不是……”
“我就非得杀吗？”
他语气带着点认命般的自嘲。
“他们……”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都跟过我的人。”
“我下得去手？”
这话一出，不仅百川院众人愣住了，连红衣富贵都怔了一瞬。
“跟过你怎么了？还伤害过你，背叛过你，抢过你的东西呢！”
百川院众人惊疑不定的看着李莲花。
纪汉佛喃喃道，“门主，这才是门主？”
白江鹑冷笑，“装神弄鬼，门主才不会如此，敢来犯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