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十几双眼睛齐刷刷望向主位。孙坚摸着腰间佩刀咧嘴:\"头桩事你们都看见了,咱们新来的王佐吏暂领长史一职。\"说着冲王粲点点头,\"日后都是一口锅里舀饭吃的兄弟,都认准了!\"
那年轻文士慌忙又站起来团团作揖,最后格外郑重地对秦鸣长揖到地:\"粲年少学浅,往后有不周到之处,还请您不吝赐教。\"
这长史佐吏说白了就是军师的副手。秦鸣望着眼前尚带几分稚气的脸庞,嘴角漾起温和的笑纹。
十五
“理所应当,仲宣既为蔡公得意门生,不必这般自谦。往后若有疑惑之处,尽管来询!”
听闻此言,王粲即刻恭敬行礼:
“军师宽心,王粲必当竭尽所能!”
虽系蔡邕门下,然面对这位受蔡邕盛赞的秦鸣,他丝毫不敢怠慢,言语间尽显谦逊。
待二人礼毕,孙坚朗声笑道:
“诸位无需多礼!”
“眼下该议正事了。”
众将领神色一肃。秦鸣眼中闪过一丝讶色:
“主公莫非得了新讯?”
“然也!”
孙坚眉头紧锁:
“且非一桩,而是数件!”
“我军南行后,刘岱率部突袭桥瑁大营,诛杀桥瑁。如今曹操已接管东郡。”
“袁绍返河内后与公孙瓒交锋,迫使韩馥惊惶让位,现袁绍已就任冀州牧。”
“袁术回南阳后大肆扩军,兵力激增至近十万。”
说到此处,他凝重地望向秦鸣:
“正如军师所料,诸侯回封地后便开始互相吞并,乱世已至!”
此言一出,众将骇然——离联军尚不足两月,天下竟已天翻地覆!
——
“刘岱竟敢背盟弑友!”
“袁本初区区太守,竟能窃据冀州!”
“袁术扩军十万,于我大不利!”
帐内议论纷纷。孙坚凝视秦鸣:
“军师何以如此镇定?”
秦鸣轻笑:
“他人争斗,与我何干?”
祖茂急道:
“军师!我军尚无根基,若遭来犯,如何应对?”
【众人听罢祖茂之言,纷纷附和道:
\"军师,咱们虽说是往扬州去,可具体怎么行事还没个准数,您得拿个主意!\"
\"军师就明说吧,咱们该从何处着手?\"
孙坚亦将目光投来,问道:
\"依军师之见,我军该当如何?\"
秦鸣闻言却是轻笑着摇了摇头:
\"诸位未免太过心急了!\"
\"莫要因为旁人同室操戈,咱们就有样学样!\"
\"刘岱斩杀桥瑁、吞并其部众,这般同盟相残之举,早已尽失人心。\"
\"正因如此,才让曹操轻易夺取东郡。\"
\"袁绍虽得冀州,却是韩馥自愿相让,名正言顺。\"
\"袁术本就坐镇南阳,如今班师回防,亦是情理之中。\"
\"若我等效仿他们倒戈相向,岂不令多年积攒的声望毁于一旦?\"
\"此事万万不可为!\"
孙坚所述局势他自然清楚。
但越是这种时候,越需沉得住气!
在这汉末乱世,诸侯的声望比什么都重要!
强如曹操,在迎奉天子之前也不敢轻启战端,
不就因为名义上仍是汉臣?
纵使兵强马壮能攻城略地,
换来的却是天下人的口诛笔伐!
正说着,末席的赵云已起身抱拳:
\"末将以为军师所言极是!\"
\"我等既为汉臣,其他诸侯同室操戈是他们的事。\"
\"主公麾下乃仁义之师,岂能无故兴兵?\"
新投效的王粲也紧接着表态:
\"军师高见!\"
见二人接连响应,孙坚顿时醒悟——
他们此行本是借着赴扬州募兵勤王的名义,
一路上才能畅通无阻。
若贸然攻打淮南,
非但师出无名,更会令多年积累的声望付诸东流!
孙坚当即向秦鸣郑重行礼:
\"险些因忧心国事误了根本,多谢军师点醒!\"
\"主公言重了。\"秦鸣含笑还礼。
能闻过则改,方显雄主气度!
赵云与王粲见状齐声赞道:
\"主公英明!\"
孙坚心中稍定,却仍有隐忧未解——
为保声望不便动武,
这淮南之地又该如何取得?
他不由得再次望向秦鸣:
\"那依军师之见,我军眼下该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