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到硫磺石旁,他迅速用尚能活动的双手抓起最大的一块,狠狠砸向另一块棱角分明的岩石!
“砰!”火星四溅!硫磺石碎裂,更浓烈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同时,碎裂的石块边缘变得锋利。
周鸣毫不停歇,抓起一块锋利的硫磺碎片,狠狠割向自己破烂的麻布衣袍下摆!嗤啦一声,撕下一大块布。他将布摊在尚有积水的石面上,快速将砸碎的硫磺粉末(混杂着碎石)包裹进去,用力揉搓挤压!
水、硫磺粉末、岩石碎屑(可能含微量金属矿物)……一个简陋的、利用硫磺反应产生刺激性气体(主要是二氧化硫)的“化学驱虫包”在他手中成型!虽然浓度和效力远不及现代制品,但在封闭空间内,对嗅觉灵敏的虫蛇足以构成强烈刺激!
他紧紧攥住这湿漉漉、散发着刺鼻气味的布包,看准那处内凹石壁的方向,再次利用脚蹬石块制造声响和扰动,驱散路径上的虫蛇,同时将布包奋力向目标区域投掷过去!
布包划出一道弧线,落在那片湿冷的石壁凹陷处,摔散了部分。刺鼻的硫磺气味混合着水汽,更猛烈地挥发出来,迅速弥漫在凹陷区周围。
效果立竿见影!原本盘踞在那附近阴影中的几条毒蛇如同被灼烧般猛地昂首,发出急促的嘶鸣,迅速扭动身体逃离那片区域!蝎子、蜈蚣也纷纷退避。
周鸣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利用绳索的长度,手脚并用,以最快的速度、最小的动静,几乎是贴着湿滑的地面爬行,冲进了那处被硫磺“净化”过的、相对低温干燥的石壁凹陷处!
他背靠冰冷的石壁,剧烈喘息,心脏狂跳。汗水混合着泥浆从额头滚落。手腕的绳索已磨破皮肉,鲜血渗出。但暂时安全了!刺鼻的硫磺味在凹陷处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虫蛇只在外面焦躁地游弋嘶鸣,不敢轻易靠近。
他蜷缩在黑暗中,冰冷石壁的寒意透过湿衣渗入骨髓。头顶洞口投下的微弱天光,勾勒出坑底群魔乱舞的恐怖剪影。沙沙声、嘶嘶声如同跗骨之蛆,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身处何地。他闭上眼,强迫自己进入一种近乎冥想的状态,开始精确计算:
硫磺挥发速率与环境浓度衰减模型:估算手中剩余硫磺粉末量、布包湿润程度、空气流通情况,推演有效驱散时间。
虫蛇耐受度与试探行为概率:根据观察到的种类、体型、试探频率,估算它们突破“气味防线”的临界点和时间。
能量消耗与体温维持:低温环境有利驱虫,但也加速热量流失。必须精确控制活动量,维持核心体温。
脱困路径模拟:绳索长度、洞口高度、洞壁攀爬点可行性分析……以及,如何应对上面可能的监视和后续“神判”。
每一个变量都在他脑中飞速运算、推演、构建着多维度的生存概率模型。冰冷的石壁是他唯一的依靠,刺鼻的硫磺味是生命的屏障,而支撑这一切的,是他那超越时代的、在绝境中依旧璀璨燃烧的理性之火。
时间,在虫蛇的嘶鸣与死亡的腐臭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五)
一日一夜。
当沉重的石板再次被挪开,刺目的天光骤然射入坑底时,坑洞边缘挤满了楚人。观射父站在最前方,枯槁的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笃定、残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屈洧和武士们按着剑柄,神色紧张。
洞内依旧弥漫着浓重的腥臭和淡淡的硫磺味。沙沙声和嘶嘶声依旧,但似乎比昨日稀疏了些。
“拉上来!”观射父声音干涩地命令。
绳索被缓缓收紧、拖动。坑底边缘的虫蛇似乎被惊动,不安地涌动了一下,但并未大规模扑向绳索方向。
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一个身影被一点点拖出洞口。
周鸣!
他浑身沾满黑绿色的污泥和苔藓,衣袍破烂不堪,手腕处血肉模糊的勒痕触目惊心。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眼窝深陷,显然经历了巨大的煎熬。但他站立着!虽然身形因寒冷和虚弱而微微颤抖,腰背却依旧挺直。那双深陷的眼睛缓缓睁开,扫过坑边一张张写满惊愕、难以置信甚至恐惧的脸,最后落在观射父身上。
他的眼神疲惫,却依然平静,如同深潭,不起波澜。没有劫后余生的狂喜,也没有对施暴者的愤怒,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近乎冷酷的清明。他身上没有明显的被撕咬的伤口,只有泥泞、寒冷和绳索的勒痕。
死寂。
只有风吹过祭坛火把的呼呼声,以及坑底隐约传来的虫蛇嘶鸣。
“神…神明…”一个老农喃喃出声,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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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蛇不噬!百毒辟易!”有人失声惊呼。
“硬骨!真是硬骨!”屈洧看着周鸣那挺直的脊梁和毫无惧色的眼神,下意识地吐出了这个词,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震撼。
观射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