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请其入宫侍疾!”
尘埃落定。公子寿曼(晋厉公)在士会等人簇拥下入主晋宫。栾书虽保住了权势,却痛失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最佳傀儡,威望大损。士会则凭借拥立之功,重掌大权,成为制衡栾书的关键力量。
观星台上,寒风依旧。百官簇拥着新君下山,无人再注意角落里那个脸色苍白、如同被抽空了灵魂的周鸣。
屠岸贾的剑虽已入鞘,冰冷的目光却依旧如影随形。
周鸣缓缓走到浑仪前,看着那被自己亲手篡改的刻度,看着夜空中那颗无辜的火星。他赢了这场绝地反击,用智慧和诡计撬动了权力的天平,暂时阻止了栾书的独裁。但他也玷污了手中算筹指向的星空,玷污了他心中对“数理天道”的纯粹信仰。他利用了愚昧,编织了谎言,用伪证构陷了一个孩童(州蒲),更将自己推向了更深的漩涡中心。栾书的恨意,比这夜风更刺骨。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猛地举起手中那根用于校准浑仪的青铜规尺,在众目睽睽之下,狠狠砸向浑仪上代表心宿的青铜星标!
“铛!”一声刺耳的巨响!星标被砸得歪斜!
“荧惑守心…凶兆…我…我竟算错了!错得离谱!”周鸣的声音充满了“痛苦”与“懊悔”,响彻寂静的高台,“周鸣学艺不精,妄测天机,误导重臣,几陷晋国于倾覆!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他猛地转身,对着山下尚未散尽的百官,对着面色阴沉的栾书和惊疑的士会,朗声道:“自今日起,周鸣自囚于太卜署陋室,断卦绝筮,焚毁算书,静思己过!非死…不出!”
说罢,他不再看任何人,在屠岸贾“押送”般的监视下,如同一个真正的罪人,一步一步,沉重地走下这刚刚导演了一场惊天逆转的观星台。背影萧索而决绝。
士会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眉头紧锁,最终化为一声复杂的叹息:“何苦…何苦自污至此…”他明白,这是周鸣在向栾书表明彻底的“无用”与“无害”,用自毁名声来换取一丝生存的缝隙,也是在向他士会和新君表明,他无意卷入未来的权力核心。
星图之上,荧惑依旧沿着它亘古的轨道运行,对人间这场以它为名的赎罪与放逐,漠然无声。算筹染尘,星图蒙垢,智者自囚于亲手打造的囚笼,只为在权力的绞杀下,为冰冷的理性与未熄的良知,保留一颗微弱而倔强的火种。前路,唯有黑暗中的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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