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胥氏运输之利(黄筹计价):
模拟旧制:运输损耗大,私盐截留多,实际运抵盐仅八万斛(假设),胥氏按旧例分成,得利算八根黄筹。
“胥氏掌运输,按里程(路途远近)与标准损耗率计价。运至绛城,里程远,损耗率稍高,计价稍高;运至近邑,里程短,损耗率低,计价稍低。若其能降低实际损耗(如加固盐包、精选路线、打击私盐),则实际损耗低于标准,其利增!若其懈怠,损耗高于标准,则其利减!” 周鸣用黄筹在代表不同目的地的点上摆放,并演示当“实际损耗”算筹少于“标准损耗”算筹时,胥氏所得黄筹增加;反之则减少。这便将胥氏利益与运输效率直接捆绑。
4. 三方总利: 周鸣将模拟新制下的黑筹(固定十根)、郤氏赤筹(基础十根+超额高价值两根)、胥氏黄筹(因效率提升假设得九根)全部聚拢。
“旧制:公室税利(假设八万斛税)值八黑筹?郤氏无生产权无利?胥氏运输利值八黄筹?总利散乱不明,且盐产低下。”
“新制:‘三权分利’!公室稳得十黑筹(因税基为十二万斛,固定比例税反超旧制)!郤氏得十二赤筹(价值高于旧制散利)!胥氏得九黄筹(因效率提升)!总利之‘数’,”周鸣将三色算筹并排,其规模远超旧制模拟,“远胜旧法!且盐产增,运输稳,私盐减,民得实惠!此乃三权相衡,利归于晋!”
算筹的推演,直观而震撼!冰冷的数字和色彩,取代了空洞的争吵,清晰地展示出:合作博弈,做大蛋糕,三方竟能皆得增益!尤其是公室,在不动摇税收权的前提下,因盐产基数增大,实际收入反而增加!这无疑击中了晋惠公的核心诉求。
殿内一片寂静。公室老臣看着那代表稳定税收的黑色算筹,紧锁的眉头稍稍舒展。郤芮看着那代表生产增益的赤色算筹,眼中精光闪烁。就连胥甲,看着那与效率挂钩的黄色算筹,虽然心有不甘,但算筹展示的“利增”可能,也让他一时哑口。晋惠公的手指在御座扶手上轻轻敲击,看着几案上那堆明显多出许多的三色算筹,深邃的眼中终于掠过一丝意动。
“此‘三权分利’之数,倒有几分道理。”惠公缓缓开口,打破了沉寂,“吕甥,你掌司农,以为如何?”
吕甥出列,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他仔细看了看周鸣的算筹模型,沉吟片刻:“周田畯之算,条理分明,增利可见。然盐工久习旧法,骤行新规,恐生抵触。需有得力之人,恩威并施,徐徐图之。” 他既肯定了模型的价值,又点出了潜在风险,言语滴水不漏。
“嗯。”惠公微微颔首,目光如炬扫过郤芮与胥甲,“郤芮,胥甲!周鸣此策,于国有利。解池生产,便依此‘浮动分利’之则,交予郤氏!盐运之事,依‘里程损耗计价’之则,交予胥氏!公室税赋,比例由司徒府核定!尔等需精诚合作,若因私废公,致盐利有亏……”他冷哼一声,未尽之意,杀气凛然。
“臣(郤芮/胥甲)遵旨!”两人同时躬身,声音却截然不同。郤芮是压抑的振奋,胥甲则是强忍的怨毒。朝堂之上,“三权分利”之策,竟以算筹之力,强行定鼎!
新政的雷,终究还是炸响了。
解池之畔,往日相对平静的盐畦工棚区,此刻却如同沸腾的油锅。数千名赤裸着上身、皮肤被盐卤浸染成古铜色的盐工聚集在一起,群情激愤。空气中弥漫着汗味、盐卤的咸腥和一股躁动的怒火。
“听说了吗?新来的那个齐人算师,弄了个什么‘三权分利’!把咱们卖给郤氏了!”
“什么浮动?什么计价?都是鬼话!就是要多干活!少拿钱!”
“胥氏的大管事说了!郤氏要改晒盐法,用那劳什子风车,以后不用那么多人翻卤水了!咱们都要被赶走!”
“还有!胥氏管运输,按损耗算钱!为了少损耗,肯定要咱们把盐包压得更实!背得更快!这是要把咱们活活累死啊!”
“对!都是那个妖人算师搞的鬼!他一来就没好事!霍邑那边都传遍了,他害死了多少人!”
煽风点火的声音在人群中此起彼伏。几个眼神闪烁、穿着略好于普通盐工的人(实为胥氏家臣混入),卖力地散布着恐慌和谣言。他们将周鸣描绘成吸血的妖魔,将新政曲解为压榨的枷锁。盐工们世代劳作,生活艰辛,对新事物本就充满恐惧,此刻在有心人的挑动下,积压的不满和对未知的恐慌瞬间被点燃!
“不能让他们得逞!”
“赶走郤氏的人!”
“杀了那个妖算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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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砸了那些鬼风车!”
不知是谁先扔出了手中的木锨,砸向远处正在勘测安装风力提水装置的郤氏工匠。如同点燃了火药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