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卷《数理枢要》首简:
“此卷言:万物有规,规在数理。求知之道,在格物实证,在逻辑推演!此乃吾等立身治学之‘矩’!心无此矩,则如盲人夜行,易惑于鬼神虚诞之言!”
他又拿起中卷《开物成务》中关于深耕犁的一册:
“此卷言:格物所得之理,当用于开物成务,利济生民!改良一犁,可省农夫之力,增百亩之收;精研一窑,可减陶匠之损,成美器之用。此乃‘知’之归宿!若空谈玄理,不务实事,与蠹虫何异?”
再举起下卷《天道窥微》中记录岁差推演的部分:
“此卷言:宇宙浩瀚,天道幽微。吾等所知,不过沧海一粟。当永怀敬畏,永存好奇!知大火西移,方晓历法需校;察五星迟疾,乃疑轨迹非圆。此惑今日难解,留待后人。格物之路,永无止境!”
最后,他拿起附录《易数玄章精义》:
“此卷言:易之玄章,非为卜筮!卦爻之变,乃数据模型之显化;吉凶之辞,乃概率风险之警示!切莫本末倒置,沉溺于爻辞表象之机锋,忘却格物推演之根本!”
周鸣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振聋发聩的力量:
“此书精髓,不在辞藻华美,不在秘技自珍!而在‘天道无亲,唯格是授’!天地不仁,视万物为刍狗,其运行之规,不为尧存,不为桀亡!然此规——此数理之道——却蕴藏于每一粒粟、每一星火、每一道水流、每一缕星光之中!唯格物者,能循其迹,窥其妙,用其力!”
他环视众人,目光如矩尺般扫过:
“尔等当以此书为基,循‘格物’之法,持‘实证’之心,用‘逻辑’之矩,怀‘利民’之志,探‘天道’之微!薪火相传,永续不绝!”
“谨遵先生教诲!” 胥渠、文茵、阿砺率先起身,深深拜下。紧接着,所有弟子齐刷刷起身,如同被劲风吹拂的松林,肃然长拜,声震屋瓦!每个人的眼中都燃烧着激动、明悟与沉甸甸的责任感。
讲学所外,冬日暖阳正好。几名风尘仆仆、背负行囊的年轻人,在院门外驻足。他们来自遥远的赵国,听闻天工院“格物致知”之名,跋涉千里而来。听到讲学所内传出的齐声回应,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近乎信仰般的求知热忱,几人相视一眼,疲惫的脸上瞬间绽放出朝圣般的光芒。
院门内,“天工院”三字的木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石缝边缘,那几根用于星位计算的青铜算筹,依旧反射着冰冷而永恒的光泽。而讲学所内,文茵展开一张新的、巨大的硝制羊皮,手握炭笔,开始绘制《天工格物篇》中关于“水轮联动齿轮应力分布”的解析图。阿砺则带着几个工匠,对着书中“改良高炉耐火泥配比”的记录,开始试验新的配方。胥渠则走向药圃,准备按照书中“药用植物分类与轮作法”调整明年的种植计划。
薪火,已燃。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