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点了点我的额头:“真是拿你没办法,记住了,到了城里千万不能四处乱跑,乖乖跟在我身后,听到没有?”
我忙不迭点头,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战风那庞大的身躯自然是不能随我同去的,城里人多眼杂,若是惊了凡人,总归是麻烦。
我蹲下身,揉了揉它颈间柔软的白毛,低声叮嘱了几句,让它在双鱼峰上等我回来。交代完后,我便紧紧跟上了出行的队伍。
战风抬眼,琥珀色的眸子淡淡地扫了我一下,似是有些不屑,又似是默许。它甩了甩蓬松的尾巴,自顾自踱到不远处一块平坦宽阔的青石上,蜷起身子假寐。
那一身银白夹杂玄纹的皮毛,配上它凛然的神兽气度,引得五行堂中几位年龄尚小的师兄频频回头,忍不住凑上前去,一边压低声音赞叹,一边小心翼翼地观赏。
我跟在离淼师姐等人身后,一路畅通无阻。戒律堂的师兄见是离淼师姐带队,又瞧见我蔫蔫地跟在后面,只是笑着摇了摇头,便放行了。
我们持着宗门的通行令牌,顺利出山,不多时便赶到了蠡州城的城门下。
刚踏入城门,一股与仙山截然不同的气息便扑面而来。城门内外,简直是两个天差地别的世界。
城外是七十二仙山连绵起伏的宁静葱翠,云雾缭绕,山风清冽,处处透着出尘的仙气;而城内,却是人声鼎沸,喧嚣热闹,车水马龙,一派人间烟火的繁忙景象。
街道两旁的摊贩高声叫卖着,琳琅满目的杂耍物件摆了一地。捏得惟妙惟肖的面人,转起来呼呼作响的风车,还有色彩斑斓的糖人,在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
更有那香气扑鼻的美食,从街角的食肆里飘出来,糖糕的甜香、烤肉的焦香、馄饨的鲜香,混着市井的喧嚣,一股脑地钻进我的鼻子里。
我踮着脚左看右看,眼睛忙得像拨浪鼓,恨不能生出一双分身,将这人间盛景看个遍。
离淼师姐怕我掉队,时不时回头拽我一把,催着我快走。一行人不敢耽搁,脚不停蹄地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终于来到了位于城中央的文贤街。
蠡州书院那座古朴的朱漆大门,正静静矗立在街道尽头,飞檐斗拱,门楣上高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透着几分清雅的书卷气。
我终于舍得从那满眼的人间烟火里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抻了抻离淼师姐的衣袖,脚步也快了半拍,好奇地追问:“师姐,我们要接的人是谁啊?瞧着排场,倒像是位有来头的。”
离淼师姐已经快步上前,指尖叩响了书院那扇朱漆大门,门环碰撞木门的声响清脆,在这满是书声的街巷里显得格外分明。
她趁着等人来开门的空档,侧过头低声回我:“据说是一位来自外郡的老大人,昔年与掌门有过一段交情,如今似是遇上了难处,特地求来归宗,暂时在这蠡州书院落脚。”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压得更低了些:“这位老大人年轻时候,还曾在这蠡州书院做过教谕,故而才能这般方便地在此暂住。”
我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心里头的好奇更盛了几分。能让五行堂付侑付掌门特意派人来接的故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说话的功夫,书院的大门便“吱呀”一声开了。
门后站着一位身着青布长衫的门房,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的温和,听闻我们是归宗派来接杭大人的,立刻侧身让出一条通路,脸上满是客气的笑意:“原来是仙门的贵客,快请进,快请进。”
我们一行人随着门房往里走,脚下踩着青石板铺就的小径,两旁是修剪得青葱整洁的前院,几株老槐树枝繁叶茂,投下大片的荫凉。
耳边传来阵阵朗朗的读书声,稚气未脱的嗓音里满是认真,混着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竟比仙山的晨钟暮鼓还要让人觉得心安。
穿过一道雕花木栏的回廊,廊下挂着的铜铃被风一吹,叮当作响,清脆悦耳。
我们又跟着引路的书僮走了很大一程,绕过好几座栽满翠竹的庭院,才终于在一所僻静的小院门前停下脚步。
那院门是极朴素的竹编门,院墙上爬着几株凌霄花,开得正盛,红艳艳的花朵衬着翠绿的藤蔓,看着格外雅致。
引路的书僮上前,轻轻推开那扇竹门,侧身对我们做了个请的手势,声音轻得怕扰了院里的人:“杭大人正在院内静候,诸位请进。”
离淼师姐率先迈步上前,在院门外三步远的地方稳稳站定,双手抱拳于胸前,身姿挺拔如松,声音清亮如玉石相击,带着仙门弟子特有的恭谨:“归宗五行堂傅掌门门下弟子离淼,奉师命前来拜见杭老大人!”
话音刚落,堂屋的木门便“吱呀”一声从里头缓缓拉开。一道颀长的身影迈步而出,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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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着一袭洗得发白的淡蓝色书生长衫,墨发用一支温润的羊脂玉簪松松束起,眉眼清隽,身姿挺拔如青竹,浑身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