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咬着唇,右手反握铁尺,手臂呈弧形往后拉——这动作看着松垮,实则把全身力气聚在尺尖,正是破风堂对付沙盗时常用的“锁喉式”。魏彪看了两眼,脸色沉得更厉害:“哼,花架子罢了,真遇上硬茬子,还不是得靠我们嵩山的硬功?”
“要不要试试?”林小七解下腰间铁尺,尺身“噌”地弹出半寸,“去年在玉门关,我们用这‘花架子’,把二十多个持弯刀的沙盗钉在墙上,您嵩山派的硬功,在沙漠里管用吗?”
“你!”魏彪气得铜环乱响,刚要上前,就被李瑁拦住。
“魏掌门觉得,功夫分地界吗?”李瑁走到堂中,捡起地上的一块青石,“华山的混元桩,在长安能站,在河西就站不得?嵩山的硬气功,在中原能练,在漠北就练不得?”
他抬手将青石往地上一按,石面竟陷进砖缝半分:“河西的百姓,有码头力夫,有商队护卫,有农户猎户——力夫要的是巧劲,护卫要的是快招,猎户要的是稳准,哪能只用一种功夫?”
李瑁看向石头:“你为什么想学铁尺功?”
少年攥紧铁尺,指节发白:“我……我爹是驼夫,去年被沙盗砍伤了腿。我想学好了保护他,还有同队的驼工。”
魏彪的铜环不响了。他身后的一个矮个弟子忽然低声说:“师父,上月河西的张驼队遇袭,确实是破风堂的人救的……他们用铁尺挑开了沙盗的绳网。”
李瑁从案上拿起《武学互通》的抄本:“细则里写得明白,各派功法可在任何地方传授,但需注明‘源流’。比如石头练的铁尺功,标上‘破风堂所传’,既不会乱了传承,也能让想学的人各取所需。”
他把抄本递过去:“嵩山的硬气功适合练筋骨,破风堂的铁尺功适合防偷袭,本就该相辅相成。不如这样——下月初三的武学课,让魏掌门的弟子演示硬气功的发力,林堂主教铁尺的防身变式,如何?”
林小七眼睛一亮:“成!我还能教他们怎么在沙漠里用铁尺测风向,比观星还准!”
魏彪盯着抄本上的“源流”二字,忽然哼了声:“也罢,就依殿下的。但要是有人敢把我派的硬功改得乱七八糟……”
“改得不好,自有各派长老评说。”李瑁接过话头,“细则里说了,武学互通不是乱改,是取其精华——就像武当的太极五步,不就是从十三势里化出来的吗?”
这话正说到点子上。魏彪早年在武当学过半年,对紫阳真人的简化功法向来佩服,此刻听李瑁提起,脸色缓和了些,铜环“当啷”一声,算是应了。
午后的阳光斜斜照进后堂,钱通正蹲在地上翻账本,鼻尖沾着点墨渍。见李瑁进来,他把账本往桌上一推,指着其中一页:“殿下你看,这是昨日收到的善款,比往常少了三成。”
账本上的墨迹还没干透,最末一行写着“崆峒派,未缴”。
“崆峒掌门今早派人来说,联盟善款该由‘德高望重者’掌管,老叫花子我……”钱通摸了摸鼻子,酒葫芦在腰间晃了晃,“说我整天醉醺醺的,怕是管不好银子。”
李瑁拿起账本,指尖划过“崆峒派”三个字。崆峒派世代居住在六盘山,弟子多是牧民出身,向来独来独往,这次虽派了代表参加议事,却总对联盟的规矩带着抵触。
“他们不是信不过你,是信不过‘共管’这两个字。”李瑁忽然笑了,“钱长老,你还记得去年冬天,崆峒派的人在长安城外救了个冻僵的乞丐吗?”
钱通愣了愣:“当然记得!那乞丐是我三师弟的徒弟,后来还送了崆峒弟子两坛好酒呢。”
“那就好办了。”李瑁提笔在账本上添了行字,“善款账目,每月由丐帮抄三份,一份留底,一份送崆峒派,一份贴在仲裁堂外的公告栏上。他们要是觉得哪里不对,随时来查——不仅他们,任何门派、任何弟子,都能查。”
他把笔递给钱通:“你再添一句:下月初一,用善款买的棉衣,由崆峒派的弟子去分发。他们熟悉六盘山的气候,知道该用多少棉花才够暖和。”
钱通眼睛一亮,抓起笔就写,墨汁溅在指节上也不在意:“这主意好!让他们亲眼看看,这些银子都花在了正经地方——上次那个被救的小乞丐,现在都能帮着缝棉衣了!”
暮色降临时,紫阳真人的轮椅停在了仲裁堂的石阶下。老道长手里捧着个木盒,银丝胡须上沾着暮色,见李瑁出来,便让人把木盒打开——里面是套刻好的木牌,共三十块,每块上都刻着门派名称,边角用朱砂涂了圈。
“这是‘议事牌’。”紫阳真人的声音带着笑意,“今日下午,各派掌事在我那里商议,觉得光有细则还不够,得有个信物。以后开长老会,凭这牌子入场,缺一不可。”
李瑁拿起刻着“破风堂”的木牌,触感温润,显然是用武当山的老黄杨木做的。牌背刻着个小小的“和”字,刀法圆润,倒像是老道长亲手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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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掌门临走前,把青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