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查验。”
在德州,李瑁做的最多的事是“听”。他听老农说如何改良稻种,听工匠说如何烧制更结实的砖瓦,听书生说德州的历史典故。有个须发皆白的老秀才,拉着李瑁讲了三天三夜,从隋朝开凿大运河讲到本朝的赋税制度,最后抹着眼泪说:“殿下愿听老朽唠叨,就是把咱当自家人啊。”
一天傍晚,李瑁在集市上闲逛,看到一个货郎在卖糖画,围了一圈孩子。他停下脚步,看着货郎用糖稀画出栩栩如生的龙、凤、小兔子,孩子们的笑声像银铃一样。
“给我画个小老虎。”李瑁掏出碎银递过去。
货郎愣了愣,连忙舀起糖稀,手腕一抖,一只威风凛凛的小老虎就成型了。李瑁接过糖画,舔了一口,甜丝丝的。
“将军也爱吃糖啊?”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仰着头问。
“是啊,”李瑁蹲下身,把糖画递给他,“你吃吧。”
小男孩接过糖画,舔了一大口,含糊地说:“谢谢将军!俺娘说,大唐的将军都是好人!”
李瑁笑了。他站起身,望向天边的晚霞,德州城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柔和,炊烟袅袅升起,与范阳、沧州一样,带着让人安心的烟火气。
三城光复,河北平定。回师那天,李瑁特意绕了段路,从三座城的城外经过。范阳的瓦窑正在烧新瓦,沧州的城墙已补好缺口,德州的集市上,货郎的拨浪鼓声响得欢快。
他衣襟上的野菊花早已干枯,却仍留着淡淡的香。李瑁轻轻取下干花,放进贴身的荷包里——那里面,还装着范阳老汉的芝麻饼碎屑、沧州姑娘送的布帕角、德州孩童画的歪扭小老虎。
这些细碎的、带着温度的物件,比任何战功都更让他觉得踏实。因为他知道,收复的不仅是城池,更是民心;平定的不仅是叛乱,更是百姓心中的惶恐。
马蹄声渐远,身后的城池在晨光中越来越小,却像三颗明亮的星,照亮了大唐的北方天空。李瑁握紧缰绳,朝着长安的方向疾驰——那里有更重的担子等着他,但他的脚步,因这些城池的温度,而格外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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