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标站在林万骁办公桌前，打开随身携带的加密笔记本电脑。
“书记，情况比我们预想的复杂。”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境外新势力确实在清源行动中受了重创，但就像打散的蚁群，现在化整为零，活动更加隐秘了。”
林万骁给他倒了杯热茶：“坐下慢慢说。”
王德标喝了一口，继续道：“我们通过技术手段监控了三个月，发现他们在东南亚的联络点从原来的七个减少到三个，但每个点的通信量增加了五倍。而且他们更换了全套加密系统，用的是军工级密码，破解需要时间。”
“他们在联络什么？”
“资金转移、人员调配、还有…能源项目。”王德标调出一张关系图，“您看，这是暗河组织在境外的关联企业网络。表面上是合法的贸易公司、矿业公司、甚至还有一家环保基金会。但通过多层股权穿透，最终都指向同一个控制中心。”
林万骁盯着屏幕上错综复杂的线条，每条线都代表一笔资金流向，每个节点都代表一家公司或一个个人。这张网织得太大、太密了。
“我们重点监控了‘永盛能源’。”王德标放大其中一个节点，“这家公司最近很活跃，不仅在江畔市签了五十亿的投资协议，还在邻国拿下了两个小水电项目的开发权。资金流水显示，他们在三个月内向境外转移了八千万美元。”
“钱从哪里来？”
“一部分来自国内几家私募基金，另一部分…”王德标顿了顿，“来自云西银行。”
林万骁眼神一凝：“云西银行？省属国企？”
“对。我们查了永盛能源在云西银行的贷款记录，半年内累计获得授信二十亿，实际提款十五亿。担保方是江畔市城投公司，而江畔城投的董事长，是郭鹤年的堂弟。”
“还有更直接的证据。”王德标调出另一份文件，“我们通过特殊渠道，查到了郭鹤年过去三年的出入境记录。除了之前发现的那三次违规出境，还有五次‘合规’出境，都是以公务考察名义，经过审批的。但蹊跷的是…”
“是什么？”
“这五次出境，云西银行的两位副行长都‘恰好’在同一时间、同一目的地进行‘商务考察’。而且他们入住的酒店相同，航班相邻。”王德标放大了航班记录和酒店入住记录，“第一次，两年前十月，香港；第二次，去年三月，新加坡；第三次，去年八月，迪拜；第四次，今年一月，澳门；第五次，就在上个月，曼谷。”
林万骁站起身，走到窗前。冬日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板上投出明亮的光斑，却驱不散他心头的寒意。
“银行高层和常务副市长频繁同机出境，这已经不是巧合了。”他背对着王德标说，“他们谈了什么？做了什么交易？”
“我们在查，但阻力很大。”王德标的声音低了下来，“云西银行那边，我们的人刚接触就被挡了回来，说是涉及商业机密。江畔市更不用说，郭鹤年经营多年，水泼不进。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我们内部可能也不干净。”王德标说得很艰难，“有几条线索追到一半就断了，像是有人提前清理了痕迹。我怀疑，有人在向我们通风报信。”
林万骁转过身，目光如炬：“你的人可靠吗？”
“跟我多年的兄弟，绝对可靠。”王德标肯定地说，“但外围人员就不好说了。书记，这张网比我们想象的大，根可能扎得很深。”
两人都沉默了。暖气片继续滴着水，滴答，滴答，像倒计时的钟声。
“继续查，但要更加小心。”林万骁最终说，“证据要扎实，宁可慢，不能错。郭鹤年是副厅级干部，没有铁证，动不了他。而且…”他想起贾振国书记的提醒，“他背后可能还有人。”
“明白。”王德标合上电脑，“另外，暗河组织那边，我们监测到他们最近在接触一批退役的特种兵，疑似在组建武装力量。虽然是在境外，但不得不防。”
“加强边境管控，特别是人员往来。”林万骁指示，“智慧口岸的智能监控系统要升级，不能只监控货物，也要能识别可疑人员。”
“已经在做了。技术团队开发了新的人脸识别算法，正在测试。”
王德标离开后，林万骁一个人在办公室里踱步。阳光慢慢西斜，窗外的影子越拉越长。他想起很多事：智慧口岸通车时的欢呼，芒卡村老支书粗糙的手，京城座谈会上魏知行老总信任的目光，贾振国书记那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现在的他，确实站在了风口浪尖。新能源布局刚展开，暗河组织就试图通过能源项目渗透；跨境电网的构想刚提出，郭鹤年就和银行高层频繁出境；西明的发展刚有起色，各种明枪暗箭就来了。
但这恰恰说明，他走的路是对的。如果无足轻重，谁会费心对付你？
手机震动，是省委办公厅发来的会议通知：明天上午九点，召开全省能源安全工作会议，各市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