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致的菜肴已上齐,但几乎无人动筷,所有人的心神都沉浸在那段被时光尘封却依旧鲜活的记忆里。
“哈哈哈!想起来我就忍不住!”叶宋推了推滑到鼻尖的老花镜,笑得前仰后合,“那次玩过家家,月英死活要当新娘,找不到新郎官,最后硬是拽着不凡躲到叶春莲家那黑漆漆的床底下,还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呢!”
叶木生立刻拍着桌子接口,声音洪亮:“结果呢?被叶碧芬那个小丫头逮个正着!叉着腰,说要告诉全村子的人,说月英和不凡在床底下偷偷成亲了!可把你们两个吓坏喽!”
已是古稀之年的叶月英,听到这话,布满皱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是回到了当年那个被撞破小心思的小姑娘时代,她羞赧地拍打着身旁叶木生的胳膊:“哎呀!你们两个老家伙!净提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糗事!那时候才多大点,懂个啥呀!”话虽这么说,她自己却忍不住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那笑容里满是纯粹的怀念。
叶不凡也朗声大笑,指着叶月英对众人说:“我记得最清楚的是,月英姐当时不知从哪儿摘了几朵喇叭花插在头上,被我笑话像极了咱村口那只最爱臭美的大公鸡!”
“你还说!要不是你跑得快,看我不揪掉你耳朵!”叶月英佯怒地瞪他,包间里顿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许柔柔安静地坐在叶不凡身边,眉眼弯弯,适时柔声补充道:“最后还是月英姐把她舍不得吃的那个红鸡蛋分了我一半,我俩一起拿去‘贿赂’碧芬,她才答应保密的。”
“对对对!是有这么回事!”叶月英恍然,指着许柔柔笑道,“还是柔柔记性好!柔柔从小就心细,不像他们,就知道瞎闹!”
笑声稍歇,叶宋又想起一桩趣事:“要说吃的,还记得夏天去河边捕蝉吗?拿长竹竿沾上面筋,一粘一个准!回来就在月英家灶房,月英胆大,敢用油炸,炸得金黄酥脆,撒上一把粗盐,那香味儿哟……”
叶木生使劲咂咂嘴,仿佛那香味还萦绕在舌尖:“馋得隔壁二狗子扒着窗台流口水,他妈拿着笤帚疙瘩满院子撵他!”
“最有趣的还是抓青蛙那次!”叶木生来了精神,“咱们分成三组比赛,不凡和柔柔一组,非要往最远的田远村前面那个大水洼跑,说那里的青蛙又大又肥。”
叶不凡摇摇头,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结果呢?我光顾着看柔柔提着裙子小心翼翼的样子,没留神脚下,被泥里的老树根绊了个结结实实,水衣袋飞出去老远,青蛙蹦跶得满处都是。”
许柔柔掩唇轻笑,接口道:“我赶紧去扶他,两人手忙脚乱,好不容易才抓回几只。回去汇合一看,木生哥他们那组用网兜,逮了满满一桶!我们这原本最有希望的一组,反而成了垫底的。”
叶木生得意地扬起下巴:“那是!论抓鱼摸虾,你们还得跟我学!不过晚上煮青蛙汤,大家还是一起喝得底朝天,那汤真是又香又甜,鲜得眉毛都要掉喽!”
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村里唯一的“尚武堂”。叶月英眼睛发亮,比划了一个蛇形手势:“叶刚师傅教功夫,我和不凡被分到一组对练,他学的是刚猛的鹰爪功,我学的是灵巧的蛇形。”
叶不凡也笑着配合她,手指微曲,作鹰爪状:“本来套路设计是我这老鹰抓她这小蛇,结果打着打着,不知怎么就成了她这蛇缠我这鹰,我这鹰借她这蛇势,攻守互换,配合得那叫一个默契!”
“何止默契!”叶宋提高声音,仿佛又回到了当年的演武场下,“后来在公社小学联欢会上表演,你俩这套‘鹰蛇合击’可是拿了头名!满堂彩啊!叶刚师傅那张平时板得像块铁的脸,那天愣是笑开了花,夸你俩是武学奇才,路子虽野,却灵性十足!”
叶木生补充道:“叶刚师傅还特意表扬了柔柔,说她的素女剑法舞得好看,像画里的仙女下了凡似的。”他说着,调侃地看向叶宋和自己,“就我和叶宋惨喽,马步扎不稳,出拳软绵绵,没少挨叶师傅的笤帚疙瘩炒肉!说我们俩是朽木不可雕也!”
包间里再次爆发出畅快的大笑。老人们笑得擦眼泪,揉肚子,仿佛几十年的辛劳和岁月的痕迹都在这一刻被这纯粹的快活冲刷淡了。叶不凡和许柔柔相视而笑,静静地听着,享受着这份失而复得的温暖情谊。
窗外夜色渐深,璀璨的灯火一直蔓延到天际线。包间内的欢声笑语却持续不断,一个个尘封的趣事被重新提起,每一段回忆都闪着温暖的光。
不知不觉,墙上的古典挂钟指针悄然滑向了九点。三位老人脸上已显露出疲惫之色,但眼神依旧明亮,充满了不舍。
叶不凡虽然意犹未尽,但还是体贴地开口道:“木生哥,宋哥,月英姐,时间不早了,你们今天也累了一天,我送你们回去休息吧。以后我们常联系,常聚聚,日子还长着呢。”
三位老人这才惊觉时光飞逝,虽然心中万分不舍,但精力确实不济,便纷纷点头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