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售刚开，半小时破纪录，第二天直接冲上全球畅销榜第一。
毕兰春看一眼数据，腿软了。
她没敢点系统面板，一连七天窝在出租屋，连饭都懒得点，外卖单都积了十来个没点开。
手机里未读消息堆成山——胥炼、戚思韵、迅游那帮人，甚至克乐美那个霓虹老狐狸，全来“祝贺”她。
一个接一个语音：“春姐牛逼！”“您这操作我跪了！”“未来十年的标杆啊！”
毕兰春听见这些话，只想拿头撞墙。
她晚上闭眼，满脑子都是胥炼那张笑得像偷了鸡的狐狸脸。
他当时在会议上慢悠悠喝口水，说：“放心，你赚的，都是我让的。”
那语气，像在说“我让你赢，你才能赢”。
她终于懂了——这局，她从一开始就没资格下注。
她不敢上线，不敢回消息，不敢看账户。
每天睁眼就祈祷：服务器崩吧，崩了吧，别让我看到数字！
可今天——
服务器没崩。
迅游没炸。
Steam也没掉线。
游戏……真·上线了。
她盯着手机屏幕，钱包余额：387块。
下个月房租，还得找室友借。
更吓人的是——系统后台那串刺眼的负数：-6700万。
她要是输了，不光赔光积蓄，还得倒贴几千万。
不是梦，是现实。
怪物猎人卖了八百万份，公司账上多出三亿利润。
可那钱，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是老板？不，她是冤大头。
这半年，她掏空了所有私房钱，砸了五十万、两百万、五百万……每一笔，都是自己凑的。
堂堂毕氏千金，靠刷单养活自己，吃泡面配咸菜，手机还开了“省电模式”省流量。
她坐在床边，手指发抖，想哭，眼泪挤不出来；想笑，嘴角抽不动。
她突然想打电话回老家，求爸爸救救她。
可她怕。
怕爸爸说：“我早说过你不行。”
怕自己一开口，连最后这点尊严都没了。
“这……这怎么可能？”
她抓着头发在屋里转圈，像只被关疯的猫。
“我明明是个亏钱的命啊！”
“我玩过那么多游戏，哪个不是砸钱赔本？”
“《猎荒纪》赔了三百八十万，‘坦克大战’APP连下载量都没过五千！”
“我运气差成那样，怎么一转头——怪物猎人……卖爆了？？”
她瘫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声音沙哑：
“所以……这游戏行业……到底是谁在亏钱？”
“是我？”
“还是你？”
“还是……你？？”
啪！
她一把抄起枕头，底下压着一个哈士奇玩偶——头被她偷偷换成了胥炼的证件照。
她举起来，对着那张笑得欠揍的脸，一顿狂锤！
“你个老六！你阴我！”
“你装傻卖乖！你装大学生！你根本就是人形印钞机！”
“你还我十万本金！还我五百万！还我——我全部的尊严！！”
拳打脚踢不够，她干脆一脚踹过去！
哈士奇玩偶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三个跟头，“啪”地贴墙落地，脸朝下，像极了她此刻的人生。
她喘着粗气，一屁股倒在床上，胸膛起伏。
“我以为……只要砸钱，系统就能帮我暴富。”
“我他妈信了邪！”
“从十万，到五十万，再到五千万……我越赌越上头。”
“我以为，只要我敢砸，就能赢。”
“可我忘了——”
“他胥炼，从来不是我的提款机。”
“他是……专门来收我命的。”
她缓缓坐起来，眼睛红了，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原来……赢的从来不是我。”
“是那个笑得像条鱼的，人形bug。”
“我才是……那个被系统坑惨了的倒霉蛋。”
她扯过被子蒙住头，低声呢喃：
“……老头子说得对。”
“心太急，吃不了热豆腐。”
“可我没想到……豆腐没吃着，连锅都赔进去了。”
她盯着天花板上那块霉斑，像极了她破产的银行卡截图。
“赌狗……果然没好下场。”
“我活该。”
“但……”
她突然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憋了半天，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老贼，你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