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最憨厚的那张脸底下,未必藏得最多心眼,但一定藏得最稳。
至少眼下,全院上下,挨揍最少的,就是她。
连后进门的婠婠,挨打时长都早被她甩出三丈远。
酉时。
日头沉到山脊,天光染成蜜糖色。
曲非烟几人才揉着腰、扶着墙,慢吞吞踱回内院。
哪怕凤血早把皮肉伤愈得滴水不漏,她们坐定后仍忍不住龇牙、吸气、偷偷揉着尾椎、后颈、手腕这些隐秘的酸胀处。
有些痛,身子好了,骨头缝里还记着。
尤其是曲非烟,屁股刚沾上石凳,就下意识一弹,又硬着头皮坐回去,左挪右蹭,像凳面烫了火炭。
偷瞄东方不败一眼,她心里直嘀咕:“堂堂天人境圆满的大高手,怎么老蹲墙根听人闲话?”
可东方不败目光一飘过来,曲非烟立刻扬起笑脸,眉眼弯得毫无破绽,活脱脱一朵迎风招展的向日葵。
这时,楚云舟吩咐小昭去取书桌上的木盒。
片刻后,小昭捧盒而归,轻轻搁在石桌上。
楚云舟掀开盒盖,八尊木雕静静卧着,是昨夜今晨亲手刻就的。
他屈指一弹,七道劲气如丝如缕,将木雕一一推至众人面前,声音清朗:“《明玉功》《葵花宝典》《神水诀》,我已重修调校,品阶从天阶中品,擢升至天阶上品。”
“行功路径尽数封入木雕之中,你们参悟熟记后,即可依序转修。”
邀月与东方不败等人眸光骤亮,伸手便将木雕稳稳握入掌心。
婠婠左顾右盼,指尖点着自己鼻尖,眨了眨眼:“我的那份呢?”
楚云舟抬眼一扫,语气沉稳:“你眼下要补的课还堆成山,攻法这事儿不急。先把剑意淬熟、武学根基扎牢,再提进阶也不迟。”
他这次从系统得来的“攻法晋级卡”,拢共只有三张。
东方不败、邀月、水母阴姬几人,早将数门剑意练至圆满之境;
《天意四象决》《纵意登仙步》《先天无相指剑》,更是尽数踏入“返璞归真”的门槛。
可婠婠随楚云舟等人初入大明国不久,
剑意尚在打磨,武学亟待精研,要补的功课一摞摞压着——
比起东方不败她们,往后等新卡落入手,再升她的《天魔大法》,反倒更稳妥。
婠婠闻言,只轻轻应了声“哦”,便不再追问。
反正祝玉妍已亲手将她托付给楚云舟,前路悠长,何须争这一时?
片刻后,木雕中涌出的真元,在众人经脉里循着一条更精微、更诡谲的路径流转一周,
东方不败、邀月、水母阴姬三人,已将这门新攻法的行气线路刻入骨髓。
但当东方不败睁开眼,眸底跃动的光亮,比旁人更灼热三分。
待真元缓缓沉落,怜星略带狐疑地望向楚云舟:“姐夫既早把攻法改好了,怎不早点拿出来?”
东方不败却淡淡接话:“她怕插手我和那蠢女人的较量,落个厚此薄彼的口实。”
怜星与曲非烟听得一怔,面面相觑,满头雾水。
倒是邀月与水母阴姬对视一眼,眉梢微扬,似有所悟,神色悄然明朗。
水母阴姬掩唇一笑,眼波流转:“若妾身没猜错,该是东方姐姐的《葵花宝典》跃升天阶上品后,战力增幅远超寻常——不止内劲更凝炼,连招式、身法、心神皆随之拔高一截。”
她笑盈盈转向楚云舟,目光如蜜。
楚云舟懒懒倚着椅背,嗓音散漫:“差不离。”
邀月的《明玉功》、水母阴姬的《神水决》,本就是纯修内息的心法;
可东方不败的《葵花宝典》,却是内功、招式、身法、心诀四位一体的武道总纲。
升至天阶上品后,不单真元质地蜕变,整套武学体系都焕然一新——
实力涨势,自然不是单靠内力提升能比的。
在东方不败与邀月胜负未分之前,贸然将强化版《葵花宝典》递过去,
确有偏帮之嫌,也坏了楚云舟一贯的分寸:一碗水端平,情意不偏斜。
他顿了顿,声音清朗:“这攻法,是依你们原本的《葵花宝典》《明玉功》逐字推演而来,转修起来毫不拗口。等彻底融会贯通,再动身不迟。”
东方不败与邀月齐齐颔首,神情温顺,未置一词。
水母阴姬将这一幕收尽眼底,心底无声轻叹——
这世上,怕是独楚云舟一人,能让东方不败俯首、邀月敛锋。
而她,也想做那第二个,令她们在他面前,甘愿垂眸、静候差遣的人。
“光是想想东方姐姐和月姐姐在我眼前这般驯服的模样……”
她支着下颌,目光流连于二人侧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