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黛拉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哈哈哈,陈世侄,你还是太年轻了。”她止住笑,眼神变得深邃而锐利,如同解剖刀般看向陈,“什么是威胁?是这座城市被夷平?是这座城市里的人死光了?都不是,都不是,陈世侄。”
她凑近一些,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蛊惑般的魔力:“真正的威胁是人们不再有欲望,是人们不再追求享乐。但你也做了这么多年警察,你认为有可能吗,陈世侄?”
陈看着坎黛拉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沉默了。她想起了龙门,想起了贫民窟,想起了那些在底层挣扎却依旧渴望更好生活的人们。答案,不言而喻。
她的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坎黛拉满意地笑了,仿佛一个老师看到了终于开窍的学生:“啊,你的表情告诉了我你的答案。你看,你也明白,答案是不可能。而只要答案是不可能,这座城市就将永远存在,多索雷斯没了,还会有特雷索雷斯。无论几座,我都能给你造出来。”
这话语中透露出的疯狂与绝对自信,让陈感到一阵窒息。
“但是,这并不能掩盖你们是这座城市的英雄的事实。”坎黛拉话锋一转,又恢复了那副热情的模样,她对着不远处待命的工作人员喊道,“噢,瞧我,忘了这件事。宴会准备好了没有?”
“基本准备好了。”工作人员大声回应。
“我的话筒呢……哦,在这。”坎黛拉拿起一个装饰华丽的话筒,清了清嗓子,面向整个沙滩,以及所有正在转播的镜头。
“咳咳,亲爱的市民们,游客们,无论你此时身在电视机前,还是依然留在沙滩上。”她的声音通过扩音设备传遍了每一个角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和煽动力,“我非常荣幸地向你们介绍本次极限铁人大奖赛的最终胜利者,同时也是拯救了这座城市的英雄。”
她伸出双手,隆重地指向陈和林雨霞。
“来自龙门的两位女侠——陈晖洁,林雨霞!”
聚光灯再次打在两人身上,沙滩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和掌声。人们举起酒杯,向她们致意,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劫后余生的喜悦和对英雄的崇拜。
坎黛拉接着说道,语气带着一丝戏谑:“非常感谢老潘乔用自己的亲身行动为我们带来的表演!”这话引得台下发出一阵哄笑,仿佛那场流血的叛乱真的只是一场逼真的表演。
“接下来,我们将在沙滩上举办宴会,欢迎所有人来参与!”
音乐声陡然变大,侍者们端上更丰盛的食物和酒水,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绚烂夺目。狂欢,真正的、肆无忌惮的狂欢,开始了。
陈和林雨霞站在人群中央,接受着众人的注目和欢呼,却感觉与周围格格不入。英雄的桂冠戴在头上,沉重而冰凉。她们拯救了这座城市,或许吧,但她们也亲眼见证了支撑这座城市的、冰冷而残酷的逻辑。
“感觉如何,城市英雄?”一个带着调侃意味的熟悉声音在身后响起。
陈和林雨霞同时转身,看到了不知何时溜达到她们身后的诗怀雅和星熊。诗怀雅手里端着一杯果汁,脸上带着促狭的笑容;星熊则拿着一大杯啤酒,对着她们咧嘴一笑。
“诗怀雅?星熊?”陈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林雨霞也露出了诧异的神色,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似乎想融入人群溜走。
诗怀雅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林雨霞的手腕,脸上带着“终于抓到你了”的得意笑容:“想跑?死老鼠,昨晚开始就躲着我,这下被我逮到了吧!”
林雨霞试图挣脱,无奈诗怀雅抓得紧,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放弃了抵抗。
星熊赶紧打圆场,笑着对陈说:“哈哈,这就说来话长了。之后吃饭的时候慢慢说吧。”
诗怀雅看着陈和林雨霞身上还未干透的水渍和战斗留下的痕迹,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唉,事情变成这样,我可没胃口吃饭。不过,”她话锋一转,晃了晃抓着林雨霞的手,“一会本小姐请客,谁都别想跑!走了,先去换身衣服,然后去购物!”
陈看着这两位不期而至的故人,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
星熊笑着提议:“对了,Missy说下午要一起去购物,顺便买土特产,老陈,林小姐,一起吧?”
陈看了看一脸认命的林雨霞,点了点头:“好。”
就在这时,星熊看着站在一起的四人,眼睛一亮,顺手拉住一个路过的、看起来还算可靠的游客:“哎,兄弟,帮个忙,帮我们拍张照呗!”
游客受宠若惊地接过相机。
诗怀雅立刻来了兴致,调整了一下表情:“好啊好啊,喂,死老鼠,陈晖洁,都笑一个!”
林雨霞脸上写满了不情愿,但在诗怀雅的瞪视下,还是勉强扯了扯嘴角。陈的表情也有些僵硬。
星熊哈哈一笑,左右开弓揽住陈和林雨霞的肩膀:“哈哈,我们四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