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龙门的影子似乎总能跨越千山万水找到她。一道几乎融入环境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若非那刻意流露出的一丝气息,陈甚至无法察觉。
“白雪?”陈转过身,有些惊讶地看着这位文月夫人的贴身信使。白雪的出现,往往意味着龙门有重要消息,这让她心头一紧。“龙门出事了?”
白雪微微摇头,双手奉上一个密封的信函。“夫人有一封信给您,十万火急。”
陈接过信,入手沉甸甸的,里面似乎还夹着别的东西。她拆开火漆印,文月夫人那熟悉的、带着关切与优雅的字迹映入眼帘。信的开头是例行的问候,询问她在罗德岛的生活起居,让她恍惚间以为这只是长辈的日常关怀。但接着往下读,她的眉头微微蹙起。
代替魏彦吾夫妇去玻利瓦尔的多索雷斯度假?陈看着随信附上的那张精美请帖,感觉有些荒谬。她明明正在度假中。而且,多索雷斯……那座城市的名声,可算不上多好。
她询问了白雪路程,得知需要十五日左右,请帖上却没有限定日期。白雪问她是否接受,陈沉默片刻。既然是文月夫人的好意,她似乎没有理由拒绝,何况,只是换个地方度假而已。她甚至尝试邀请白雪同行,但被对方以另有要务婉拒了。
“好吧,看来我得一个人出发了。”陈说道,心里却莫名松了口气。独自旅行,或许更适合她现在的状态。在白雪离开前,陈还是挽留她共进晚餐,算是尽一点地主之谊。望着白雪离去的身影,陈将目光重新投向窗外蔚蓝的大海。多索雷斯,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将会给她带来一段怎样的插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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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天后,当陈晖洁风尘仆仆地站在多索雷斯的关口时,她不得不承认,这座城市确实有它独特的、近乎魔幻的“魅力”。空气骤然变换了配方,之前旅途中的尘土味和自然气息被一股浓烈的、由金钱、香水、海水氯气和某种过度狂欢后留下的甜腻气息所取代。眼前的一切都在闪闪发光——不是自然的光泽,而是金属、玻璃、巨大屏幕和人们身上昂贵饰品反射出的刺眼光芒。高耸入云的建筑造型夸张,宛如堆砌的金币;街道两旁密集分布着霓虹闪烁的酒吧、人声鼎沸的赌场和装饰奢华的餐厅,一切都在声嘶力竭地呐喊着“及时行乐”。与她一路行来所见的玻利瓦尔的混乱、贫瘠与战火痕迹形成了尖锐到残酷的对比,仿佛一个精心搭建在废墟之上的、巨大的海市蜃楼,脆弱而又张扬。
她正准备深吸一口气,融入这陌生而令人不安的人潮,一名穿着笔挺制服、装备精良的护卫便径直朝她走来,动作标准得像用尺子量过。“请问是陈晖洁小姐吗?”
陈心中闪过一丝警惕,点了点头。
“市长大人命令我们在关口等待您的到来。”护卫的语气不容置疑,随即通过通讯器上报了情况。片刻后,他侧身做出邀请的姿态:“请跟我们来吧,市长大人说想要见您一面。”
陈在心里叹了口气。她本想低调地开始她的“假期”,但看来文月夫人的安排早已将她置于聚光灯下。她跟着护卫穿过熙攘得令人头晕的街道,登上了一艘停泊在运河口的、装饰极其华丽的观光船。船只缓缓开动,沿着人工开凿的水道,向城市中心驶去。这时陈才注意到,她们之前所在的关口建筑,本身就是这艘巨大船只的一部分,或者说,这艘船就是一个可以移动的接待中心。
在船只顶层一间视野极佳、装饰充满异域风情的会客室里,陈第一次见到了坎黛拉·桑切斯。这位市长女士穿着一身利落的套装,笑容热情洋溢,眼神却锐利得像能穿透人心。
“陈晖洁小姐,看来是你先到了。”坎黛拉站起身,炎国语说得字正腔圆,带着一种刻意练习过的流畅,“之前就有耳闻龙门近卫局特别督察组的组长是位青年俊杰,今日一见果然是一表人才。”
陈保持着礼貌的疏离:“您就是这座城市的市长,桑切斯女士吗?”
“没错,我,坎黛拉·桑切斯,正是这多索雷斯的市长。”她笑着,目光在陈脸上细细打量,“毕竟我一直以来都想和魏先生交好,只可惜自从十年前开始他就没有来过这里,害得我费心思学的炎国语也没有用武之地。”
陈立刻表明立场:“桑切斯女士,我这次来只是度假的,不代表任何人。”
“叫我的名字,坎黛拉就好。”她摆摆手,语气亲昵得仿佛多年未见的长辈,“如果你愿意,甚至可以叫我一声姑妈,我可是和魏总督提过想和他结拜为兄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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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不必了,坎…坎黛拉女士。”
坎黛拉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然后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盯着陈说:“你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