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士认得那面盾牌。他也清楚地记得盾牌的主人是谁——那位高大、不修边幅却笑容爽朗的精英干员Ace。他记得最后那一刻,Ace将他推开,独自面对塔露拉的焚城之火,那面坚不可摧的盾牌在极致的高温下扭曲、熔化,如同他逝去的生命。他很不喜欢这种矛盾的感受:清晰的死亡印象与模糊的生前细节交织。所有具体的、温暖的记忆都像细砂,从他意识的指缝间溜走,坠入遗忘的深渊。
米格鲁注意到他的到来,显得有些意外,连忙打招呼。博士的目光没有离开那面盾牌。“这是……Ace的盾牌。”他陈述道,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显得有些干涩。
米格鲁承认了,并低声说她每周都会来擦拭它。她试图将盾牌抬起放到旁边的架子上,但显然力不从心。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向博士求助。
博士上前,双手抵住冰冷的金属边缘,用力。然而,盾牌纹丝不动。他甚至无法将其抬起一厘米。一股无力的挫败感涌上心头。或许过去的他可以,但以他现在这具尚在恢复中的身体,凯尔希的警告再次应验了。
米格鲁惊呼着让他小心腰,最终还是靠自己发力,嘿咻一声,艰难地将盾牌推上了架子。她喘着气,试图安慰博士,说大家都说他是罗德岛上最聪明的人。
博士沉默地看着那面安置好的盾牌,它像一块墓碑,沉默地诉说着力量的重量与生命的脆弱。他问米格鲁,她和Ace的关系是否很好。
米格鲁的眼神飘向远方,带着怀念与感伤。她说Ace前辈和所有人关系都很好,他是个非常可靠的人,在训练中给予他们很多指导。她一直希望能变得像他一样可靠……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着悲伤的微笑凝视着盾牌,毫不在意脸上的灰尘。
博士移开目光,环视这个充满沉重回忆的空间。在另一个置物架的角落,一个杂乱堆放着小物件的盒子吸引了他的注意。米格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神色变得有些复杂和欲言又止。
博士走过去,随手翻看。里面是各种照片和挂饰,大多破旧发黄,污渍斑斑,照片上的人几乎都是乌萨斯人,表情各异,有尴尬,有喜悦,也有麻木。盒子底部还有一些褪色的旧证件。米格鲁低声解释,这些是之前在龙门行动中,一些整合运动成员的……遗物。处理室的干员们讨论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将它们收放在这里。
博士的手指触到一个银质的挂饰,它被摩挲得有些光滑。他将其翻过来,背面刻着一行乌萨斯语。他辨认着那些字符:“给雅佳娜,我亲爱的女儿,希望你生活幸福。”
冰冷的金属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微不足道的温度。这些人中,有曾经的敌人,也有危难时短暂的盟友。他不知道他们每一个人的故事,但他知道感染者的苦痛——不,他或许知道,也或许并不知道。这种认知上的隔阂让他感到一阵虚无。
米格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迷茫:“有时候,我们这些参与行动的干员,也会问自己一个问题……乌萨斯,感染者,我们经历了一场灾难,可是……可是这一切是否真的值得?”
博士没有回答。仓库里只有尘埃缓缓沉降的声音。米格鲁似乎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慌忙道歉,借口训练课要迟到,匆匆离开了。
现在,只剩下博士,与这满屋无主之物,以及那挥之不去的疑问。他打算离开,视线边缘却捕捉到一个突兀的存在——一个奇怪的红色影子,静静地立在仓库更深的角落。那是一个造型奇特的红色机械装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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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在同一时间,罗德岛本舰的下层区域,动力核心所在地。
这里充斥着源石引擎永恒的轰鸣与灼人的热浪。W,那位萨卡兹雇佣兵,正站在一位魁梧的萨卡兹锅炉工身旁。
“说真的,你们整天待在这里,不热吗?”W环顾着被庞大金属结构和管道包围的环境,语气带着惯有的、难以分辨真假的戏谑。
锅炉工用粗壮的手臂抹了把汗,表示这种温度对他的种族来说还算适宜,而且设备总需要有人盯着。他的声音在机器的轰鸣中显得有些模糊。
W耸耸肩,表示准备离开。锅炉工对于凯尔希允许W登舰表示意外。W闻言笑了起来,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某条幽暗走廊的拐角。“哈哈,你猜猜那个老女人给我准备了多少‘保险措施’?”她压低声音,“喏,看见那边了没?盯得可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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锅炉工顺着她示意的方向瞥了一眼,那片阴影区域似乎比别处更加浓重。他立刻明白了W的处境——这并非一次自由的访问,而是在严密监控下的“特许”。联想到W过去的身份和即将风云汇聚的维多利亚,他低沉地问道:“你要去维多利亚了?”
W含糊地承认,说来和老伙计们聊几句。锅炉工叹了口气,他知道劝不住W,但还是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