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客挑眉:“我以为您会小心翼翼地把我拴在身边,是新的搭档吗?”他猜测着,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不。”
“是你的指挥官。”
异客愣了一下,随即真正地笑了起来,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和浓厚的兴趣:“罗德岛的指挥官?您…呵,原来您还会有能够信任的对象?那我该拭目以待。”他直起身,环顾这间冰冷、高效、与他过去二十二年所处环境截然不同的房间,“…凯尔希。”
他再次呼唤她的名字,这一次,语气里少了些尖锐,多了些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您流浪了这么久,这次打算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
“你无权过问。”
“好的,当然。如果您不想回答的话,现在您可是我的上司了。”异客从善如流,但话语里的锋芒再次显露,“可如果这里只是您的又一个虚假的居所,虚假的身份,那么在这里效力对我而言可能没有太大意义——”他踱步到舷窗前,背对着凯尔希,望着窗外一成不变的荒原,“我怎么知道我不是再一次被您利用?就像利用河刃小队,就像…利用我和老伊辛,去达成您那些‘更高尚’的目的?”
凯尔希沉默着,没有立刻反驳。
异客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我只需要一个小小的承诺。”他走回桌边,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把我招来的那位‘凯尔希’,到底会不会在几天、几个月、几年之内,突然又从这里消失?”他的问题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向凯尔希最核心的行为模式——她那似乎永无止境的流浪,和她不断变换的身份与立场。
“她是不是又会突然踏上旅途,干着一些其他人捉摸不透的事情,在大地上为了她自己的目的而奔波?”他的话语里带着积压了二十多年的质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连他自己都可能未曾承认的…依赖?他需要一个锚点,一个证明并非所有承诺都会像萨尔贡的沙堡般坍塌的证据。
“您会吗?”
凯尔希迎着他的目光,那目光深处,是漫长的时光都未能完全磨平的、属于少年艾利奥特的伤痕。
“如果一个回答就能左右你对罗德岛的忠诚,或许我应该重新审视我们的合作关系。”她试图将问题引回公事公办的范畴。
“我只需要一个答案。”异客固执地重复,他向前一步,几乎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距离,“一个答案对您而言并不难,我甚至默许您能欺骗我。”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恳求的意味,尽管包裹在坚硬的外壳之下。
“只想要答案的话,千百个我都可以回答。”
“那您就随便挑一个吧。”异客紧逼不舍,他需要这个答案,不仅仅是为了决定去留,更是为了给过去那个在黄沙中失去一切的少年一个交代。
凯尔希沉默了。舷窗外,罗德岛正在缓慢转向,巨大的阴影扫过荒原。会客室内只有通风系统低沉的运作声。她看着异客,看着这个她从萨尔贡的废墟中带出,又被他自身的仇恨与命运推向截然不同道路的“学生”。她看到了他眼中的执拗,也看到了那执拗之下,深藏的不安。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一个承诺?一个保证?还是又一个经过精密计算的、利益最大化的模糊说辞?
就在这时,会客室的门第三次滑开。
“凯尔希。”一个声音响起,平静,带着一种奇特的、能抚平躁动的力量。
两人同时转头。
博士站在门口,依旧是那身常见的制服,兜帽遮住了大半面容,只有下颌的线条和那双总是显得有些疲惫却又异常专注的眼睛露在外面。他/她的目光在凯尔希和异客之间扫过,似乎瞬间就理解了房间内紧绷的气氛。
“有什么事吗?”博士的声音透过面罩传来,显得有些沉闷,却有效地打破了刚才几乎凝固的空气。
凯尔希几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那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百分之一毫米。她转向博士,语气恢复了惯常的、部署任务时的简洁明了:“可露希尔已经完成了补给需求,但本地似乎有一些突发情况需要你处理,阿米娅已经过去了。”
她走向博士,不着痕迹地拉开了与异客之间那过于接近的距离:“别让那孩子久等,她最近很努力,你应该在她需要你的时候站在她的身边。”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也带着一丝…或许是针对博士个人的、极难察觉的关切。
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声音略微低沉:“…当然,你自己也是。”
“呃,谢谢?”博士回应道,目光似乎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转向了站在舷窗边的异客,微微点头致意。
“接下来我有一场临时会诊,收尾工作只能交给你和阿米娅了。”凯尔希继续说道,将话题完全转向了工作。
博士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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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尔希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罗德岛的舰身已经完全调转了方向,巨大的陆行舰开始加速,履带碾过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