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你亲历了整场叛乱,内卫,你更应该明白。帝国的兴衰何时真正被尊严和体面左右过?”凯尔希反问。
“……那么,先皇可曾有一刻……发自内心地轻视维多利亚?”她抛出了一个更尖锐的问题。
内卫沉默了。面具下的黑暗剧烈地翻涌着,仿佛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或许我该高看你一眼,叛国者。”他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低沉了许多,“最后一次机会。说出你的秘密,换来一份体面的死亡。”
“很遗憾,任何与自身意志无关的死亡,都不存在体面一说。”凯尔希拒绝得干脆利落,“Mon3tr。”
Mon3tr发出欢快而充满战意的嘶鸣,再次摆出进攻姿态。
“嘶……呼。”内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吸气声扭曲而怪异,仿佛有无数个肺在同时工作。
恐惧在膨胀。利刃拔出了利刃。他将践行乌萨斯的意志。
接下来的战斗超越了寻常意义上的搏杀。Mon3tr的速度与力量足以撕碎钢铁,但内卫周身的黑暗如同拥有生命的沼泽,不断凝聚、变形,化解着一次次的猛攻。漆黑的尖刺、扭曲的触须、甚至是他呼出的气息,都带着侵蚀现实、瓦解心智的可怖力量。雪地被污染,树木在接触到那黑暗的瞬间便枯萎腐朽。
“嘶……!”内卫在一次激烈的碰撞后,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Mon3tr的尾刺终于找到了一个空隙,在他厚重的肩甲上留下了一道深刻的裂痕,一丝丝更加浓郁的黑暗从裂缝中逸散出来。
“你令我屈辱,怪物,这是你应得的。”内卫的声音带着暴怒,他猛地一挥手,一道比之前更加凝练的黑暗如同长矛般射向凯尔希!
“Mon3tr!”凯尔希疾呼。
Mon3tr奋力回防,用身体挡在凯尔希面前。
“------!”
伴随着一声剧烈的能量冲击声和Mon3tr痛苦的悲鸣,翠绿色的怪物被狠狠击飞,撞断了好几棵枯树才停下,身上的光泽都黯淡了几分。
凯尔希也被爆炸的余波掀倒在地,她迅速从礼服的内衬中取出一支自动注射器,毫不犹豫地扎进自己的脖颈。药液推入,她的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但眼神依旧锐利。
“你受伤不轻,内卫。”她站起身,抹去嘴角渗出的一丝血迹。
“彼此,叛国者。你为自己注射了药物……这理应使你剧痛。”内卫的声音也透出虚弱,他肩甲的裂缝在不断扩大,逸散的黑暗越来越多,“真稀奇。你仿佛一个战士的影子,你有着最优秀的战士所具备的一切素养,但你的力量却必须依赖外物……一只怪物。”
“战斗的痕迹尚可遮掩,但遭你浸染的土地无法恢复原状,你不该这么一意孤行。”凯尔希警告道。
“……你正在恐惧,是的,倘若你真的知晓内卫的秘密,你理当感到恐惧。”内卫向前逼近,那弥漫的恐惧感再次加重。
“‘每一个内卫都是一个国度’,这种充斥着修饰词语的描述,其实是在谈论一个事实。”凯尔希毫不退缩地迎着他的目光,“需要我提醒你吗?你的面具正在破裂。现实维度正对你体内的邪魔产生反应,仪式施加的牢笼出现了裂隙。还是说,你真觉得一位皇帝内卫在伯爵庄园里引发一场恐惧的湮灭,维多利亚会依旧放任不管?”
内卫的脚步停了下来。
“内卫的职责,在于乌萨斯存在的一切理由。”凯尔希继续说道。
“……笑话!我岂需要一个叛国者来教训我‘职责’一词!”内卫低吼,但那吼声缺乏了些许底气。
“那么,你现在所效忠的,是如今的乌萨斯,还是一个伟大的幻影?”凯尔希发出了灵魂的拷问,“告诉我,内卫,不要辱没你的名号。”
她不等他回答,便抛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声音如同冰锥,刺向对方的核心:
“------告诉我当今的乌萨斯皇帝,究竟是如何对待松心山谷的事件的?”
“难道你敢说,那些叛乱的种子,风波的起因,都是乌萨斯皇帝的授意?”
“这一切因你而起!”内卫像是被彻底激怒,周身的黑暗猛然爆发!
Mon3tr挣扎着起身,发出威慑性的咆哮。
“------尽管诓骗你自己吧,事实是,年轻的皇帝甚至不知道那里发生的一切。”凯尔希的声音穿透了黑暗的咆哮,“你们认为,皇帝不需要知道。”
“……!”内卫的攻势为之一顿。
“你,你们在渴求一个逝去的时代。”凯尔希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洞察,“我不去评判这是否正确,但任由一位大公死于政斗,都会成为全新叛乱的苗头。”
“这不该由你判断。”内卫挣扎着反驳,但气势已弱。
“我能预见他的死带来的种种后果。有些人出于愤怒,谋求所谓的公正而要求他死。为了抹消证据,切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