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水顺着她的鬓角滑落,但她感觉不到热,只觉得一种冰冷的愤怒在血管里流淌。阿米娅的声音似乎在她耳边响起,带着忧虑:“…人与人之间的相互轻贱与敌视,可以发生在任何地点…许多地方,只是将残酷遮掩在了干净的餐布下。” 她当时还觉得小兔子过于悲观,现在却觉得那是一种可怕的先见之明。
另一个声音,属于迷迭香,简单直接:“如果你面对的是坏人…那就说他有罪。有罪的人就应该被惩罚…如果陈下不了手,那就我来。” 这种孩童般的、非黑即白的正义观,此刻却散发着一种危险的诱惑。
线索像腐烂的绳子,最终把她引向了一个名字,一个与本地某个警务部门高层往来密切、专门处理“脏活”的黑手套式人物。进一步的查证——撬开一个吓得屁滚尿流的中间人的嘴——证实了她的猜想:那名黑钢雇员卷入了不该卷入的交易,被灭口。找一个无亲无故、恰好出现在附近的感染者顶罪,是最“经济”的解决方案。老汤姆?他只是因为试图用他知道的一点内情去勒索点见孙女的路费,就被顺手“处理”了。
真相恶臭难闻。
她回到那个废弃物堆积点。感染者已经醒了,眼神空洞地看着她。
“我知道你没杀人。”陈的声音因为缺乏睡眠而有些沙哑,但异常清晰,“我也知道是谁干的,以及为什么选你顶罪。”
他愣愣地看着她,绝望中透出一丝微光。
“现在,你有一个选择。”陈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我把证据交给警方,然后祈祷它们能送到一个还没烂透的人手里,同时祈祷你在看守所里能活到开庭。或者——”
她停顿了一下,赤红的瞳孔在阴影中如同燃烧的炭。
“——你相信我。我会解决这件事。我绝不会送你去死。”
他没有犹豫。对于一个早已被系统抛弃的人来说,选择从来就不存在。
---
找到那个黑手套没费太多功夫。他正在一个自己觉得安全的窝点里数着沾血的钞票。陈的闯入像一场无声的风暴。没有警告,没有废话。剑鞘重击胃部,打断了他的呻吟;反手一击打碎了他的下巴,防止他咬毒或喊叫;紧接着精准地卸掉了他的四肢关节。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高效,冷酷,充满了近卫局精英和罗德岛尖兵淬炼出的、毫不花哨的暴力美学。这不是复仇,甚至不是审判。这只是…清理垃圾。
雨开始下了起来,冲刷着这座不夜城的污秽。凌晨四点,是一天中最疲惫、最松懈的时刻。一辆没有牌照的旧货车停在离第七区警局两个街区远的地方。陈,穿着一件宽大的旧雨衣,帽檐压得很低,把一个被捆得结结实实、塞住了嘴、身上用防水袋装着所有证据的男人像扔一袋土豆一样扔下车,精准地落在警局后备入口的灯光阴影下。
她按了一下车载通讯器,用一个变声器模拟出惊慌失措的声音,语无伦次地向警局总台报告发现了“那个杀黑钢员工的凶手”和“一些奇怪的东西”。
然后她踩下油门,消失在雨幕中,像一个从未存在过的幽灵。
---
几天后,罗德岛办事处。窗明几净,一切井然有序。
“好了,没问题!”办事员小姐欢快地在任务单上盖下章,“你们任务完成得真快!这还不到一周吧?”
“合约上有时间限制。”陈接过表格,语气平淡。
“真厉害!对了,能帮我转告阿米娅一个好消息吗?上次推广的预防药反馈不错,市场稳定下来后,就可以扩大销售点了!”
“的确是好消息。”陈点点头,“我会尽快通知她。”
办事员似乎想起什么,压低声音,带着分享八卦的兴奋:“哎,陈小姐听说没?就那个杀人案,还有个挺有意思的后续!据说凶手自首了!不过我才不信呢,”她几乎要手舞足蹈,“我有个亲戚在警局,他说那人是被一个神秘人绑起来扔门口的!哇,像电影一样!现在小报都在说,是什么游离在系统之外的制裁者,惩恶扬善的大英雄!酷死了!”
陈看着窗外,雨已经停了,但天空依旧灰蒙蒙的。
“酷吗?”她转回头,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我不这么认为。”
“啊?”
“如果本地的警察没有抓错人,本来也就不需要这样的人来出风头。”陈的声音听不出波澜,“我倒希望,之后不要再给这个神秘人出现的机会了。”
办事员愣了一下,讪讪地笑了:“这么说…那倒也是。”
一个穿着罗德岛制服、用面罩和护目镜把脸遮得严严实实的新成员安静地站在门口,手里提着简单的行囊。
“东西都准备好了?”陈问。
他点了点头。
“你的东西…真的都不用取了?”
“不必了。”面罩下的声音有些闷,“我在这里没有太多需要纪念的东西。或许从头开始会更好。”
陈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