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感染者呆住了,麻木的眼神里第一次燃起了一丝微弱的、难以置信的光。
“混账东西!”纠察队员彻底暴怒,拔出武器,“你叫什么名字……以皇帝的名义!居然用这些歪理邪说蛊惑他的子民,我们这就处死你!”
塔露拉挺直脊背,白发在风中狂舞,瞳孔里燃烧着决绝的火焰:“对于兄弟们,我是没有名字的。你们想怎么叫我都可以,”她顿了顿,清晰地吐出那个名字,“如果一定要叫名字,你们可以叫我塔露拉。”她的目光如利剑般刺向敌人,声音冰冷彻骨,“对于敌人,你们不需要知道我的名字。但我的火……会点燃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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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在另一处简陋的避风岩洞外呼啸。篝火跳跃着,映照着塔露拉略显疲惫却依旧明亮的侧脸,也映照着阿丽娜担忧而复杂的眼神。
“所以呢,”阿丽娜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打跑了他们,是吗?”
“是啊。”塔露拉拨弄着火堆,火星噼啪作响。
阿丽娜沉默了片刻,将脸微微别开,声音更低:“我没跟你去是对的。用火去烧人……这种味道,我要是再闻到,一定会吐出来。”
塔露拉停下动作,看向挚友,眼神柔和下来:“阿丽娜,别勉强自己。”
“以前是我自己要跟着你走的。”阿丽娜强调着,带着一丝倔强。
“所以,我也会保护你们这些感染者。”塔露拉的声音带着承诺的重量。
“不,”阿丽娜立刻摇头,语气认真,“我不是在求你……”
“那当然不是。”塔露拉微微一笑,火光在她眼中跳跃,“阿丽娜,没有你,我就没时间去搜集资源和信息。”
阿丽娜犹豫了一下,看着塔露拉的眼睛,“……和你通信的人是谁,方便告诉我吗?”
塔露拉没有立刻回答。
阿丽娜自嘲地笑了笑:“怀疑我是乌萨斯的间谍吗?”
塔露拉摇摇头,坦诚道:“是在想把你卷进这些事好不好。”
“在身为感染者的时候,”阿丽娜的声音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平静,“我们的生活就没法更坏了。”
塔露拉放下手中的木棍,火光映亮她坚定的面庞:“我去联系的是其他城市的感染者。我在尝试从他们那里更快地了解城市的动向,好尽可能地帮上在冻原上生存的感染者。”
阿丽娜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你在做一件……很了不得的事情。”她顿了顿,问出了心底的疑惑,“你这么强的正义感是从哪来的?是因为以前有人这么教过你吗?”
塔露拉的眼神瞬间变得幽深,仿佛穿透了篝火,看到了遥远的、充满黑暗的过去:“不。”她的声音低沉而冷冽,“我受到的教育,既恶毒又疯癫,充满了统治的傲慢和权力的恐怖。”她抬起头,瞳孔里燃烧着截然相反的火焰,“我决定反着走!我要剥掉他们彬彬有礼的皮囊,拆开他们引以为豪的一层接一层的贵族城市,把真相告诉所有人,雪原上的所有人……”她的声音充满了力量,“然后我们决定自己的命运!我们去开垦这片大地!我们建立自己的家园,谁不让我们这么做,我们就推翻他们!这片大地本就有一部分是属于感染者的……就像这片大地的许多地方,本来就属于所有人!”
阿丽娜静静地听着,火光在她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良久,她才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带着现实的沉重:“……现实点,塔露拉。这有点太遥远了。”她看向塔露拉,眼中充满忧虑,“你这样做,那个村子就彻底毁了。他们将无处可归,纠察队会一直跟在他们身后。”
“我不这么做,那个村子也会逐渐荒废。”塔露拉反驳,但语气并不强硬。
“不是所有人都能成为战士。”阿丽娜的声音带着悲悯,“老人、孩子、伤病的人,让他们放弃自己赖以生存的,哪怕是贫瘠的土地,他们也是活不下去的。”
塔露拉沉默了,她当然明白其中的艰难。片刻后,她伸出手,轻轻握住阿丽娜冰凉的手:“我知道,阿丽娜。所以我们要去找新的地方。”她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来,跟我走,阿丽娜。今晚我们有地方可住。”
阿丽娜看着塔露拉眼中那团永不熄灭的火焰,最终,唇角牵起一丝无奈的、却又带着信任的弧度:“哈……”
当晚,她们落脚的地方是另一个勉强幸存的小聚点。招待她们的,正是白天那个曾对塔露拉充满敌意、甚至准备攻击她的感染者。他显得十分局促不安,端上来的只有小半碗稀薄的麦粥。
“今天也给你添麻烦了。”
“哪有,没有你们,我们可能已经都死了。”那位感染者低着头,声音里充满了羞愧,“虽然现在也和死了没差多少……很抱歉,一开始对你那样,我还准备打你。都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