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格瓦尔德看向老友,浑浊的眼中是磐石般的坚定:“怕了?”
“怕!?”科瓦尔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乌萨斯人特有的悍勇,“乌萨斯人把长枪塞我嘴里的时候我都没怕过!毕竟我也是乌萨斯!”
马丁没有参与老友的争执,他的视线从未离开过竞技场中央。看着玛莉娅再一次被泰特斯沉重的骑枪扫飞,长剑脱手,又挣扎着爬向武器,他眼底的凝重几乎化为实质。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洞悉:“……玛莉娅不能赢。”
弗格瓦尔德以为他在说实力差距,叹息道:“唉,现在的玛莉娅遇到这样的对手,的确赢不了啊。”
“不对,”马丁打断他,目光锐利如刀,“不是赢不了,是不能赢。”他扫过场边那些闪烁着红光的摄像机,扫过贵宾包厢的方向,“骑士协会太过大张旗鼓了,加上之前冒出来的那个恰尔内,事情不会那么简单。这场胜利,会把她推上无法回头的风口浪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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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中,泰特斯冰冷的命令如同铁锤砸下:“起来。继续。”玛莉娅的胳膊剧痛欲裂,每一次格挡都让虎口的伤口崩裂得更深,鲜血染红了剑柄。
(胳、胳膊快要脱臼了……他的枪,完全没法近身——不,就算近身了也赢不了……怎么办……)
对方的骑枪如同毒龙,封锁了所有近身的可能,即使侥幸靠近,那身重甲和压倒性的力量也让她感到绝望。泰特斯的话语像淬毒的冰锥,直刺她最深的痛处:“这就摇摇欲坠了吗?真是像极了你那苟延残喘的'骑士家族'……起来,继续。消灭一个骑士最好的办法,就是消灭他们的尊严。”
大嘴莫布亢奋地渲染着这“无情倾轧”:“挑衅!三番五次的挑衅!以胜利者的睥睨敌手!‘左手’泰特斯,真是令人生畏!”
玛莉娅咬紧牙关,用尽力气再次站起,回应她的是一记更沉重的劈砸。盾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那道裂痕瞬间扩大!
(好重……!而且盾竟然裂开了!?这可是姐姐留下的!)她敏锐地捕捉到枪尖上残留的、几乎微不可察的能量波动——(锋刃上有能量法术的痕迹!他的法术!)这个发现如同黑暗中闪过的一丝火星。
泰特斯还在喋喋不休地贬低着耀骑士玛嘉烈:“无谋的梦想家……也想成为骑士了。我不会杀你,弃权吧,往昔不会因为你的弃权而消逝,你放弃的只有你自己……我看过你的比赛录像,从瑟奇亚克开始,竞速,混战……我费神费力关注着‘临光家的新骑士’,而你每一次侥幸的获胜都是对我的侮辱——就凭你,也胆敢如此浪费我的时间?”他试图彻底碾碎玛莉娅心中的偶像和支柱。
玛莉娅喘息着承认:“我也许……的确不如姐姐……”但下一刻,一股更强烈的信念支撑着她挺直脊背,“但我也是——临光家的骑士!”
“扎眼!”泰特斯被这倔强激怒,枪势更猛。玛莉娅试图凝聚源石技艺的光晕,却被他随手一拨,轻易击溃。“站稳了,玛莉娅·临光,我来告诉你,你和那个耀骑士有如天壤之别。她的光辉能淹没对手的意志,她的激昂令我颤抖,她的才华让人嫉恨。而你——战胜你轻而易举,我要彻底把你的意志磨灭成灰……耀骑士不如黑骑士强大,不如血骑士恐怖,她只是正好在水准最低的一届特锦赛,侥幸赢得了冠军而已——即使如此安慰自己,我也深知差距所在,而与她相对比,你的软弱简直让我为你可悲。”
玛莉娅再次被击倒在地,全身的骨头仿佛都在哀鸣。泰特斯冰冷的宣判传来:“够了!别再用你打发英格拉的法术来侮辱我!……你不该再站起来了,即使你的盔甲再坚固,你现在也应当痛苦不堪。”
“你在……同情我?”玛莉娅的声音微弱却带着刺。
“——没错,因为你根本不值得被我作骑士看待。”泰特斯居高临下。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而焦急的声音穿透了喧嚣:“不好意思——让一下,让一下!总算看得见了……玛莉娅!”佐菲娅终于挤到了看台最前沿,当她看清场中那个血染银甲、摇摇欲坠的身影时,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玛莉娅循声望去,模糊的视线捕捉到了姑母的身影,心中涌起一丝暖流,随即又被更深的痛楚淹没。
泰特斯注意到了这瞬间的分神:“怎么了,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吗?气息紊乱,脚步虚浮……你到底还有什么胜机可言?”他正要给予最后一击,玛莉娅却再次,以一种近乎奇迹般的意志力,站了起来。她无言的起剑姿态,带着一种悲壮的决绝,连泰特斯也不得不承认:“无言的起剑,至少你的韧性值得嘉奖。”
玛莉娅的意识深处,在极致的痛苦和濒临崩溃的边缘,过往的声音如同潮水般涌入:祖父宽厚的手掌拂过她的头顶,“玛莉娅,站起来,来,过来……临光家的家训是什么?”
“不畏苦暗……”
记忆中父亲提及姐姐玛嘉烈选择道路时的复杂语气,“我不为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