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混合着恐惧，瞬间淹没了祝安然。
祝安然的视线下意识看向了战场的另一侧。
虞念那边简直是亡灵兽聚集的重灾区。
她印象中那个总是从容不迫的虞念，此刻正被五头体型壮硕的骨狼死死缠住。
甚至有更多的亡灵生物前仆后继，如同黑色的潮水，不断冲击着她摇摇欲坠的防线。
骨语和骨诬都明白虞念是队伍的核心，正在和被强化的骨狼群一起围攻虞念，试图先将这个最难杀的杀死。
那些杀伤力最强的技能，都专朝着虞念打。
虞念无法脱身来救她。
而就在这间不容发的瞬息，虞念像是察觉到什么，目光穿透了混乱的战场，精准地投向了祝安然。
看到急速接近祝安然的那头影豹，和祝安然身下的骨爪，虞念眼中露出了焦急的神色。
虞念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眸子里，此刻燃烧着熊熊的火焰，却不是因为战意，而是因为无法逾越的距离，因为眼睁睁看着同伴陷入绝境却无力援手的痛苦。
那一瞥，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了祝安然的心脏。
这道目光带来的重量，远比影豹即将到来的利爪更让她窒息。
“安然！小心！”
小狸子的惊呼声撕裂了短暂的死寂。
一道灰色的身影，快得只留下残影，带着决绝的气势，从斜侧方猛地撞了过来。祝安然只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作用在身侧，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跌去。
“噗通”一声，她重重摔倒在地，手肘和臀骨传来尖锐的疼痛。腿上那些骨爪也被飞来的匕首挑飞。
祝安然的眼睛，却瞪得大大的，一眨不眨地看向前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她清晰地看到，影豹那凝聚了全身力量的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如何破开了小狸子仓促间凝聚的空间锁链，又如何狠厉地划过了那道单薄的、背对着她的灰色身影。
“嗤——啦——”
那是布帛与皮肉同时被割裂的的声音。
一道从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腰侧的、深可见骨的巨大伤口，如同丑陋的蜈蚣，瞬间烙印在小狸子的后背上。
温热的、鲜红的血液，不是流淌，而是近乎喷涌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凄艳的弧线。
有几滴炽热的液体，溅到了祝安然苍白冰冷的脸上。
带着生命的温度，和铁锈般的腥气。
小狸子的身体像被抽掉了骨头般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发出一声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的痛哼。
她的脸色瞬间灰败，但那双总是带着狡黠笑意的眼睛，却在剧痛中爆发出更加凶狠的光芒。
她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自己的伤势，就硬生生扭转身形，将颤抖的手臂再次举起，紧握着手中的匕首，死死挡在祝安然与影豹之间。
“滚开！”小狸子的声音有些嘶哑，却像磐石一样坚定，“离她远点！”
祝安然瘫坐在地上，一只手撑向地面，掌心立刻传来温热、粘稠的触感。
她低头，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
满手鲜红。
是小狸子的血。
这红色，如此刺眼，如此滚烫，仿佛拥有生命般，顺着她的掌纹，一路灼烧到她的心底，烫得她灵魂都在剧烈地抽搐、战栗。
眼前的一切好像开始旋转、模糊，又被脑海中强行翻涌出的记忆碎片所取代。
虞念每一道落在她附近亡灵兽身上的攻击，护住她一次又一次。
方青眉同样也是，每次只要重生在她附近，就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先清退她身边的亡灵兽。
现在，是小狸子。
是这个总是笑嘻嘻的队友，用自己的后背，为她承受了这断骨裂筋的一击。
那因为在对抗影豹、来不及救治而不断扩大的血色，那因忍痛而无法抑制的肌肉痉挛，像一把钝刀，在她心上来回切割。
“都是我……每一次……每一次都是这样……”
强烈的悲伤与自我厌恶，如同深海涌上的暗流，冰冷、沉重，瞬间将她彻底吞没。
祝安然痛恨着自己的弱小和胆怯，她再也支撑不住，用那只干净的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却堵不住那从胸腔最深处压抑不住溢出的、破碎的呜咽。
“幸……幸！你出来！救救小狸子！救救大家！”祝安然肩膀失控地剧烈颤抖着，在意识的深处，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疯狂地呐喊，声音里充满了濒临崩溃的绝望和无助。
“我做不到……我帮不到大家……我什么都做不到……我是个废物！累赘！”
然而，回应她的，是一片虚无。
死一样的、无边无际的沉默。
幸，这一次，没有回应她。
这沉默，比影豹的獠牙更让她